商人最是重利,赵屈如是。
因此,一张不知真假的宝贝图和一笔实实在在的钱财,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待在客栈回忆着那男人晒得看不出正常颜色的皮肤,以及他阔绰的手笔,就这么屈服了。
再一次成为他雇主的男人告诉他,下次接头在三日后,依然是这家客栈的这个屋子。
赵屈环顾四周,幽幽叹了口气:早知道当时就订个好一点的地方住了,也不至于现在连睡觉都睡不好。
*
舒朗关上门,看着屋子里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
站着的那位开口:“叔父,感觉如何?”
坐着的那位抬手在自己脸上摸了摸,开口是一模一样的声音:“很好。”
虽是一来一回的说话,但听起来却仿佛是同一个人似的。
若是有个不懂门道的人在门外站着。恐怕要以为丞相大人中了什么邪术,在屋里自言自语,还兀自给另一个自己安了个辈分做区分。
换了脸后的姜慈淡笑着瞧向案上的那片轻飘飘的信封:“你有心了,还特意为我寻了人皮制成的东西来。”
姜珏道:“如此,侄儿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眼见着姜慈适应良好,姜珏开口说了今日在外听到的第二件事。
“我在去郊野处的竹舍时,遇到了别人。”
姜慈闻言,握着轮椅扶手的手一紧,用自己的本音问道:“知道那人名讳吗?”
姜珏点头,脑海中浮现出他临走前,见到的那双充满不甘的眼:“赫连瑾瑜。”
话音落,姜慈似乎对这个名字非常意外,良久都没有回应。
“……叔父认识他?”
见他如此反应姜珏便开口问了句话。
姜慈闻言已回过神来,否认道:“赫连家的人我都不熟悉。”
不熟悉,却不是不认得。
姜珏垂眸,对上叔父格外认真的神色:“我可以不熟悉赫连家,但你却不能不认识。”
姜慈的声音不大,甚至没什么起伏,史官似的讲着赫连这一姓与姜皇族的纠缠。
“没有赫连氏,就不会有今日的大靖。所以从景帝年间起,钦天监就颁布了召令‘凡赫连氏嫡系血脉子,必三岁起入宫,护佑储君安危。’”
“自此以后,赫连氏伴君就成了惯例。为保储君位置不被动摇,引起纷争,其他皇子连接触赫连氏的机会都没有。”
姜慈浅笑:“所以我说不熟悉,不是唬你。”
姜珏倒是不怀疑这个,他对赫连氏的印象也不深,只记得在很久之前,有个姓赫连的长辈送过自己一件软甲,而今也已然找寻无踪了。
只不过在他的记忆里,那位长辈并不常居中都,只逢年过节的才带着妻女回来过一阵子。
姜慈摇着轮椅到了门前,拍了拍舒朗的肩,话却是对着姜珏说的。
“我虽对他们家的事不甚了解,却与你父亲感情还算不错。你父曾在十几年前与我递了一封信,说的是赫连将军喜得麟儿,他已经备好了贺礼快马加鞭往边地去了。”
“只不过这一过数年,我也并不曾在何处寻到过那孩子的踪迹。”
轮椅上坐着的那位脸色没什么变化,却是从身上取出了一丸药,面不改色的吞下。
“而今听你提起‘瑾瑜’,才叫我忽然想起几月前得到的那条消息。”
“程千嶂暗自从边疆回来,身边带着的那个徒弟,就叫赫连瑾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