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此处封禁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出!把所有人都叫到院子里来!”
发生这样大的事,很快官府就来了人。
仵动手掀开新娘子的盖头,只见那貌美女子面色青白,俨然已气绝多时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叫祁家上下都变得慌乱起来。
祁鸣已脸色铁青,跟着这群不速之客到外面站着。
前院正在吃着酒席的人也被聚集,排成两排站在院子里候审。
一人喊道:“抓我们干什么?!我们就是随了礼来吃饭的!”
他这么一嗓子,随即便有许多人出声附和起来。只看样子,姜珏便猜测县令并未将出事的人是新娘子这事说出来。
院子里吵吵嚷嚷,群情激奋,大红的喜绸尚挂在头顶上。
县令身边跟着的衙役抽出佩刀,对着眼前闹哄哄的人群吼道:“肃静!官差办案,不准多事!”
这么一刀亮出来,场面霎时安静不少,姜珏他们被单独叫起,站在最前面。
那县令抬手拦住属下行事,眼神在这一行人身上打量,最后停在了姜珏身上。
“相爷。”县令上前,脸上扯着笑,做了个长揖:“叨扰相爷金安,还请相爷这边坐。”
他来此并不是秘密,但到底没怎么出去见人,所以旁的人听见“相爷”二字,难免悄声议论起来。
“不必,事出本府,县令大人按规矩办事便好。”
他并没挪动步子。
县令连道了几声是,在心里暗夸了自己的眼力好,一下就能认出人。
他心中正想着,门外头匆匆跑来一年轻官差,附耳与他说着外面的情况。
“快,快请进来!”县令说着,便跟那官差往门外去,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姜珏的脸色,瞧着并没有什么不对,方才放下心来:“下官失陪。”
县令虽走,院子里却也没人敢再喧闹,衙役们将此处的人牢牢把控,原想着给姜珏独留处一块空地,可那人却并不愿受着恩惠,只和祁家的人站在一起。
“二位大人请进,那尸身就在屋内。”
尸体??此话一出,人群立马变得有些骚动起来,不过吃饭的一会儿,眼皮子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能闹出人命来。
抬眸,只见门外来者有二,其中一人着一身藏青色劲装,姜珏看他,他也看过来。
没想到能在宋韦身边看见赫连瑾瑜。那日招待了他好一顿迷香,不知道这人做了个好梦无。
想到这,他好心情地翘起,翘起嘴角,露出这几日第一个带点真心的笑。
“相爷。”
“尚书大人,小将军。”
果真只有宋韦一个人讲礼数,跟着他的那个连一个字都不愿说,只一直跟在人家脚后面。
宋韦又开口,目光转向县令:“劳驾,带我去内院看看吧。”
“啊,是、是,下官这就带二位去内院。”县令抬手抹了一把虚汗,停在姜珏正前两三步的距离。
“相爷,这府中上下,下官也不甚熟悉,还有劳您一同去内院瞧一瞧情况。
“这的人都审过吗?”
这才多问一句,便被人横插了一杠子,县令讪笑着,只觉得头上的汗越擦越多。
赫连瑾瑜不知何时绕到了队伍后面去。
“啊……啊?”
赫连瑾瑜皱眉:“我问你,这里的人都审过了吗?”
他话里的语气并不客气,县令的眼珠在这几人身上转啊转,没转出来他们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小仇小怨自己没看出来,有些后悔地开口答话:“回小将军的话,还没有。”
“没有。”不知是不是姜珏的错觉,赫连瑾瑜似乎在他脖颈上轻嗅了一下,像狗。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能离开这。”
那感觉一触即分,转而便听见赫连瑾瑜再开口:“来人,看着相爷。”
姜珏:“……”
衙役们听见这话,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县令也被吓住了的,脑子跟着转了许久,紧跟着下了命令:“还愣着做什么?!将所有涉事之人都看顾起来,谁都不要放!”
这会儿倒是能听懂了,数十个衙役围成三堵人墙,将此处的宾客与主人分割成三道。
姜珏正站着,忽觉得袖子沉了沉,低头便看见祁子荣正怒气冲冲的往门里面看。
这孩子在院子里藏宝贝了?姜珏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看不打紧,这一看还真看出些东西来。
赫连瑾瑜手下压着个眼熟的人走了出来。
“放开我,我一直在自己屋里待着,你凭什么抓我!!狗官!!你这狗官!!唔唔!”
祁子赋的嘴被堵上,赫连瑾瑜用随身拿的细绳捆住他的手脚,语气冰冷:“过去。”
于是,祁子赋便被他生拉硬扯地送进了嫌犯堆里。
赫连瑾瑜抽走了随手塞进祁子赋嘴里的的抹布,单手擒着他的胳膊。
祁子赋被压着,头朝姜珏,乍得自由,口鼻充斥着一股难闻的抹布味,张嘴就忙呸了几声:“你这不分青红皂白的狗官!”
他骂的真情切意,奈何被这么压着,半点也转不过去,因此这一腔“狗官”“蛀虫”便全骂在了姜珏脸上。
“混账!还不闭嘴!”祁鸣已的脸色越听越难看,他原本想借着这场姻亲风光一把,怎料出了这样的事,不光没涨面子,连里子都要丢尽了,这会还要吃官司,要是再得罪了朝廷官员,那他们祁家还活不活了?
如此想着,他便越发觉得自己这二儿子不争气。
祁子赋应该没觉得自己骂亏了,毕竟两个都惹他讨厌,所以骂哪个都一样,一箭双雕自然更好。
只不过祁鸣已的脸色实在是难看的吓人,他骂完了这一句,也悻悻的闭上了嘴。
祁子荣看了看一点都不体面的二哥,从怀里取出随身的帕子递给姜珏。
“四哥,擦擦吧。”
“谢谢阿荣,不用担心。”姜珏没接帕子,祁子赋发疯的时候距离他还有上一段距离,所以飞溅出来的唾沫并没有沾染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