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赫连瑾瑜压着手底下挣扎的人转了个方向,叫衙役搬来一把椅子,索性就把人绑在了椅子上。
祁子赋敢怒不敢言,只是一味地瞪着赫连瑾瑜撒气。
姜珏站在原地等了又等,也没等到另外有人被送出来。
六姨娘,不翼而飞。
周围似乎也将这人给忘了,没有一个人提起。
姜珏的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还在挣扎着的祁子赋,还真是个麻烦事。
他倒是可以说,只是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小将军,让我进去。”
赫连瑾瑜绑人的手一顿,抬眼看他,脸上带着些许凶气。
“有事?”
姜珏点头。
苍绿色的眼眸静静在他脸上凝视片刻,最终松口。
“跟我进来。”
对待嫌犯一视同仁是做官的本职,赫连瑾瑜冲旁边的衙役另讨了根绳子。
“伸手。”
姜珏听话的伸出双手,赫连瑾瑜拿着绳子,飞快的在他腕子上打了个活扣。
待到绑完,还恰好余出一节供人拉。
赫连瑾瑜拽着那节绳子,牵着姜珏往后院走。
他的步子飞快,绳子不长,姜珏控制着步子,叫自己不至于磕碰到他背上,这样一来一回间,他只来得及回头用眼神来安抚被吓到的祁子荣。
后院里都是官府和宋韦的人,而宋韦本人此刻则正在正厅之内和仵作一同验着尸。
姜珏被赫连瑾瑜牵着到了一处看守较为松懈的地方停下。
“什么事?”赫连瑾瑜开口问道。
姜珏看着他,动了动被捆的发麻的手。片刻,赫连瑾瑜握着绳子的手松开。
“多谢。”他微微转头,示意赫连瑾瑜往一处看。
“方才你抓人的地方,少了一个。”
赫连瑾瑜开口,似乎想问他怎么知道。
姜珏眉梢微微一动:“小将军,这里是祁家。”
“不必再追了,人是刚才跑的,这会儿派人去想必已经追不上了。”
赫连瑾瑜也看他:“我没说要追。”
他抬手,再次抓起姜珏手腕底下垂着的那段绳子:“既然来了,你不准备进去看看?”你不就是为的这个?
这是赫连瑾瑜的眼睛里透出来的意思。
姜珏弯了弯眸子:“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知我者莫若君,赫连瑾瑜这么了解,他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被牵着到了正厅以后,姜珏在门口便停了脚步。
赫连瑾瑜回头看他,他却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示意青年靠近一些。
外袍微乱,赫连瑾瑜捏着掌心那尚带着体温的小本子,又看了姜珏一眼。
被看的人倒是坦荡荡的:“劳烦,我不便向前去。”
他还是个嫌犯呢,不好靠近。
他们尚且没有分开,赫连瑾瑜用只能让两个人听见的声音低声道:“我凭什么帮你。”
“是我在帮你。”还不待他反应过来,姜珏便伸出被捆着的双手,在赫连瑾瑜身上推了一把。
宋韦一直在跟着仵作检查尸身的状况,所以倒也没分出神来去关心门口两人在支支吾吾什么。
赫连瑾瑜走过来时,他连看也未看,倒是省了一顿解释。
地上的女子被平放在原地躺着,经过仵作检查,她并非死于拜堂时,因此这正厅自然也就不是事发之地。
门外的姜珏只是看了一会便转身离开,没了外人,行事的人自然也好开口。
“大人请看。”
仵作取出银籋,下一刻,一缕乌发竟然就这样直直地剥落下来,露出血淋淋的头皮。
宋韦眸色一暗,开口道:“与先前的那几桩案子情况一样。”
“大人先前见过这诡事?”仵作开口询问。
说实话,纵使他当了那么久的仵作,见到像这样残忍的手法,也是罕事。
赫连瑾瑜并非一开始就跟上宋韦的队伍,所以对于他说的事也只是一知半解。
仵作用银籋又捏下了女尸头上的几缕头发,直到露出几道完整的伤痕。
赫连瑾瑜看着那痕迹,想起不久之前被剥了脸皮的哈木。
极其类似。
*
姜珏回去之后,并未着急着解开腕上的绳子,而是找了个与莫成运距离较近的地方待着。
从出事到现在,这位新郎官除了刚出事时脸上露出来惊讶的神色外,再没了其他反应。
就好像对这事毫不意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