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显然是针对,并且针对的是哪个,众人皆是心知肚明,只是上官保留着一丝体面没有指名道姓。
话虽这么说,奈何架不住就是有人不要脸,剑指脖子了还能假装事不关己,赫连瑾瑜一直等着动静没回头,有人忍不住悄悄往扛着刀的这位这边看了一眼,怎料恰巧被他抓个正着。
下一刻,刀柄杵在地上,偷看他的人被吓得浑身一颤,姜珏横眉冷对道:“走啊,一个个的都看着我干什么?他又没说让谁放。”
说罢,还朝着那背影挑衅似的一笑:“我说的对吧大人,当官要讲公平啊。”
话音一落,站在赫连瑾瑜旁边的几个寻宝人明显看见他额间青筋隐现,闭着眼深吸了几口气才遏制住想要动手打人的冲动。
“全都不准带出去!”他最终拍板,落下这么一个让所有人都不高兴的决定。
说完还推着李汇转了过来,煞有介事地想要盯着这一切进行,防止有哪个想要浑水摸鱼,以示“公平”。
刚才脸上还挂着挑衅表情的“大汉”早已没了笑脸,表情凶狠地瞪着赫连瑾瑜。
“请吧。”他说。
“咣当”,笨重的大刀落在地上。
见状,赫连瑾瑜也学着他刚才模样无声轻扯了下嘴角,挑衅转瞬即逝。
他目光轻扫,在剩下的人身上停留。
四周传来叮里咣啷的武器落地声,多数人面色都变得难看起来。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闹下来,再蠢的人也能意识到这汉子是个不能接近的灾星,以及这个中都下来的官是真的想抓住他们,虽然目的还未知,但手段已经足够强硬。
心思各异间,无人注意到最初放下砍刀的“灾星”正露出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神态出来,静静地注视着他们每一个。
最后,姜珏的视线停驻在推着“李汇”出门的赫连瑾瑜身上,暗叹着此子可教也。
这是他们两个的计划之一,原本商量着是造个假李汇,再弄个不服管的,借机会让赫连瑾瑜立立威,再把有关李汇案的线人先抓出来。
收武器这一茬,是赫连瑾瑜自由发挥的,有些出乎姜珏的意料。
毕竟从之前的相处经历来看,他还以为这人是个事事都需要看指示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毛头武夫,不想竟这么灵通知变。
回想起赫连瑾瑜刚才的表现,姜珏满意地跟了出去。
刚才演了这么一出,现下这个身份已经失去了众人的好感。外在的防身武器被除,大家的精神都紧绷着,此时如果再制作什么“冲突”出来,很容易引起别人怀疑。
因此,去了前院,姜珏挑了个离赫连瑾瑜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了下来,旁边是第一个出来跟他“讲道理”的白斩鸡。
这人在这里似乎没什么说得上话的朋友,一个人缩着脖子把自己挤在座位上,见来人是他也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然后向不远处挪了挪屁股,不知道是厌恶还是害怕。
姜珏还没有忘记他刚才说的那些带着看似畏缩却字字句句都带着引导的话。
但也没在乎他怎么想,就这样大喇喇地坐了过去,毕竟人就在眼皮子底下,也不怕能翻什么水花。
他端着杯子向上看,“李汇”为东道主居最高,赫连瑾瑜是尊客,坐在他的左下首。
这人是什么时候上去的?姜珏借着酒盏遮掩看向在“李汇”右下首坐着的男人。
正是刚才站出来当和事老的中年男子,一脸的老童生相,姜珏思忖着,半晌想起来那张纸里记的他的名字:威严。
一个跟本人长相毫不相相干的名字。
这趟真的是来赏宝的,虽然筹划的仓促,但还是打听到了一些能够短暂粉饰假身份的细节。
李汇虽然是个商人,却和祁鸣已一样,也有着文人骚客共有的毛病。
比如单赏宝这件事,他就准备了许多的节目做陪衬,姜珏的手不方便,不能伸这么长。赫连瑾瑜顺着消息,找到了李汇生前想要请却还没来得及请的那支歌舞班子。
眼下这会就上来了。
水袖衣影比酒盏遮眼,在姜珏看了几看,却始终不再能看见威严的人脸时,索性就收了分外他身上的注意力。
正当他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却意外撞上了赫连瑾瑜的眼神。
他喝了一口味道淡薄的酒水。这人也真是,眼睛不一直盯着目标看,老对着他这张脸露出些欲言又止的表情做什么?
乐与舞渐起,姜珏的紧锁着面前的空气,想着怎么才能“去死”。
现在这个身份已经没什么用了,而他们还需要一个能把今天这场大戏引爆的“引子”。
他等待着这个机会,无论是威严还是旁边这位,谁出手都无所谓,他都会顺水推一把船。
“各位,恕我不能起身……咳咳……”
“李汇”用袖子掩着脸,断断续续的咳嗽着,在赫连瑾瑜的默许下,威严上前为他轻拍着背。
姜珏顺着他开口这一刻,也重新看了回去。
没有问题,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姜珏看着威严的一举一动,一直很寻常,和普通友人之间的互相关心没有区别。
他将目光一偏,赫连瑾瑜那边也没有任何表示,他离得这么近,应该看得更清。
那现在的意思是是,只能再继续等。
他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余光里看见一个没见过的人朝着赫连瑾瑜走去。
这就是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