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实在太清楚自己的运气和实力在什么程度,她没有沺恬伊那样出色的外形条件,更加没有她的坚韧,她还没有尹煜佑丰富而亮眼的才艺,天资也不及,时灿暄聪明的脑袋和游刃有余的态度更是云中月水里花。
至于全方位皆如同妖孽,三百六十度从里到外怒放,彩虹玫瑰一般的孔峻熙,那更是没法比,只能兴叹明月白,吾作苦地黄。
天仙和人类不是同一个物种。
玫瑰和野草不作同一个阶级。
她就是一个运气稍微好了一点的普通人,跟那些命运的宠儿们不在一个位面,他们负责在天空中有意或者无意地绽放,如同烟花,绚烂,惹眼,随随便便就是姹紫嫣红。
而她只能在地上仰望艳羡,就算努力踮起脚也长不出靠近天空的翅膀。
马不会飞翔,兔子只能躲避。
明星出门逛个街就会上好几条热搜,轻松引领时尚潮流,而普通人想要获得关注,无论背后的原因是什么,都极其困难。
天空明亮美丽,光芒耀眼璀璨,可是灯下漆黑一片。乔佳欣深知自己站在阴影里,出不去,也上不去。
饿不死,也不富裕。
不难活,也不快乐。
不如说,对于像她这种心有不甘,驱干却残的人来说,平庸本身就是长恨,是小火慢炖一般无尽的苦楚。
翅膀薄而小,体型却相当肥硕的鸟,注定没有办法起飞。
企鹅到底算不算鸟?
乏味的日子会慢慢消磨人类的生命。
青葱在日复一日当中逐渐消逝殆尽。
我们原本灿烂,生而鲜艳明媚独特,狂妄。
后来,无论是暖春还是盛夏,哪怕是挣扎不已的金秋,最后全部归寂于寒冬。
凡人过河必须小心翼翼,否则,坠入通天之中,没有徒弟来救,只能做了妖怪的盘中餐。
徒落得唏嘘悲惨而已。
菩萨并不是谁都营救。
否则,凡人挣扎祂怎么看不见?
世间便也不会处处皆辛苦,粒粒沉雪冤。
说到底,观音和地藏不过是神话,九天灵山不坐如来佛。
我们应该崇拜的是自己。
凡人能依靠的的确也只有自己,自我,大家。
不像命运的宠儿,怎么着都能够躺赢。
他们泪流满面而痛恨欢喜的日杂,富贵人喝腻了目即烦不胜烦的老酒,恰恰是大多数人拼尽全力才勉强触及的天绮。
帝盛娱乐当中到处是这种诡异而精彩的现象,这家公司像一个混沌的磁场,又像是巴勒斯坦地区和耶路撒冷城,三界都在这里,它属于任何一方,却又不能够。
由于杂乱,所以纷呈,久而久之,形成了独有的繁华。
称谓:烟火气。
这是上仙们的滋补品。
上仙却不曾亲临界中。
富贵吃粮而不种粮,甚典只识鱼肉不认粮,子穷曰:何不食糕糜?
而这种繁华就像是集市,非市井中人不得已感受。
书中自有颜如玉,君子拂临可得骚,恶野还当作柴烧。
山猪吃不了细糠,野兽它自有肥肉。
世间的不公就是大公。
所以,我们只有靠自己,人间本来不靠谱,你才是树根。
植物生长从来不是因为土地浇灌,而是它自己在拼命汲取。
如此理。
因而,哪怕是在这种朋友面临危机的时候,乔佳欣也是很在乎她自己这些外在的东西的。
她是不折不扣的“拜金党”。
也是不折不扣的“人类”。
有瑕疵才是人类当中的珍品,完美反而显得虚假轻浮,不骚。
另外还有一点,男生在这个女孩子的心里一律是毛手毛脚,不拘小节,需要提醒和教训的野生动物,比山上的猴子更加能惹人厌烦。
童年时期算不上好,甚至长期处于偏颇状态的经历,让她总是习惯于一杆子把人拢到一起统色,管你清白还是无辜,她计不得三七二十一,只管自己开心作了——
总之,只要是男的就是可恶的。
这种人其实最可爱,有刀子嘴也有柔软心。
归根于苦不归她,扫烟囱的孩子不吃糖,不认得黑金香。
而后,毕业进入公司以来,她和沺恬伊身上遭遇的种种事情更是加剧了她的这种印象,它几乎变成了带着根须的大树,茁壮成长,强悍地吸附在土地上。
此后再也难以被拔除掉。
“她现在怎么样了?……心情怎么样?”尹煜佑关心地问,害怕乔佳欣误会自己的话,责怪他没有眼色,来不及等舌头落地,也来不及等对方作出反应,就急急忙忙地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