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笨啊，都教了你多少次，还是学不会。”

“灿灿，我还是学不会爬树，而且弄伤了手。”染过的酒红色头发自然垂下来，遮住了情绪内敛的眸子，使得斑斓尽藏于黑色的光芒之下，似乎月亮表面和它的光芒。

古宇将双手撑在背后的草地上，长长的腿伸展开，在中午的阳光中投出一团团小小的影子。他也不管手心里的伤口，不在乎会不会因此而感染，他只是专心看着树冠，看着那个人经常坐着的位置，认真勾勒脑袋里最难忘的身影。

似乎厨师认真烹饪一道菜。

年少时候的美好，往往会照亮一整个人生，每每想起，记忆无论尘封几尺，数丈也惶然，依旧按照公式，豁然开朗。

风吹过，撩起他的头发，光芒照进那双平凡的棕褐色眸子里，奇迹却顿生：树上的少年跃然其中。

感情让人类不同凡响。

镜面折射，小孔成像，在闭上眼睛打开心扉的那一个维度，少年依然坐在树上，身上干干净净，皮肤白皙嫩滑，衣装简单却价格不菲，他的发肤保养得体，四肢纤瘦却不弱柴，甚至称得上有些憨态可掬。

那是娇养出来的香氛，无法轻易被模仿，似乎每种花独特的香味。

他笑着，风吹起金色的卷发，周身如故，白到发光，似乎一块美玉，而地上的青年长手长脚，瘦而有型，肌肉从衣服偷懒摸鱼的间隙露出一二，诱人的身材如同食物的香味趁机飘出——

可惜王婆不自夸，更无暇自赏，他的注意力全被磁铁的另一极吸引，牢牢的，像是被巨型章鱼有力的吸盘抓住了，像是引力和物体。

古宇的皮肤有些黑，肌肤和头发顺滑，发丝不短不长，有点像娱乐公司的练习生为了做造型方便特地留出来的类似乎“锅盖头”，刚刚好，够扎几个小揪揪玩，因此，前面的斜刘海就总是容易滑下来挡住一只眼睛，显得不伦不类，像个叛逆的青匪。

其实仔细看，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如同琥珀一般明亮，不存在太多恶念。

他看似满身污浊，却为世间至最。

此刻，过去，未来……树上树下，叶隙草坪，文科理科，盛夏隆冬：

一道光借着树冠斜斜地打下来，将这片空间划分出两种颜色，两种温度，却还是同一片风景，不曾离间。

春夏秋冬皆于气，诗意不均而合辞。

这里有两般存在，阴阳一体，非极。

李白杜甫都是大唐诗人，潇洒苦愁皆书写了浪漫情长——

而在这片泯然却又独立，平凡却还独特的“存在”当中，这两种诗意分别是：

一朵茉莉，一朵红到发黑的天竺葵；

一颗白珍珠，一颗黑珍珠；

一块透冰的白玉，一块无暇的黑曜石；

一只白色的鸽子，一只黑色的天鹅。

一个运动很厉害，唯独不会爬树的理科生；

一个只擅长爬树，其余大多孱弱的文科生。

灿灿，还是你来教我爬树吧。

青年的声音没有再次露出口，不知道是北风潇潇住了愁，还是他本来就不朝外头滴油。树上，少年在对着他笑，一切依然如故，他光彩非凡，明媚动人，自然就是一幅诗意。

站在那里，便美好了一片天地。

似乎……人型的空气净化器。

风依旧在吹，冬天还是很凉，树上空空荡荡的，古宇依然在思念过去的那个人，那个鲜活的故人。

他静静地看着坐在树上的幻影，庭院里安静极了，叶子随着风落下来，再不会高飞，只借着折断的翅膀试图畅翔，寥寥尽然也局中，终究是凤凰落架做了母鸡。

未知藏在泥土之下。

暴风雨来临之前，天晴日丽，随后才是黑云压境。

事情总要有步骤。

……

相比于时灿暄，另一个人显然要好一些。

沺恬伊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