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与人生。

蒲公英与风。

迷糊之间，沺恬伊只感觉到那个声音的主人掐起她的一只手，她本来是习惯了这样的触摸的，可是他接下来的词让她脑子里隐约漾开一点清澈，那个声音阴阳怪气：“孔哥说了，从这只触碰过他的手开始叫价，他最恨这些名不见经传还来路不明的肮脏东西碰他，刮坏了他昂贵的羽毛……”

接下来是什么话来着？沺恬伊没有能听进去，周围人的反应也随着重新闭合成浑浊的大脑而渐远渐消，她清醒着，却如同溺水的人，如同晕迷在集市上的饿殍。

舞蹈家的脚着地，却无力；无力，而又支撑在水平面上。

怪异哉——！

梦境哉！

无力羔羊哉！

草哉！

哀哉！

黑网的引力是很强大的，形同黑洞，摧毁一切，因此也挖掘一切。

引力是魔杖的同时还是魔爪。

夹竹桃也美丽也杀人。

恬恬之前裸贷整容的事情很快被那些网上的看客和闲得无聊的食客们扒了出来，他们透过黑网达成默契的一致，将这条重料放到了明网当中，因此伴随着拍卖的展开和进行，不平行的空间由此出现一个平行的位置，那是枢纽，那是关节——

只不过它的展开方式有些特殊，像是指甲刀，一个正一个反，其实都在“向上增长”。

正反比实际上是平行的一对数据。

黑网中，直播间里的热度在疯涨，而明网中，“恬恬仙女”的热度持续性下跌，几乎呈现出断崖的趋势。

甚至于随着在背后把控命门的大佬们引狗、钓鱼、泡妞、洗脑一般持续放出饵料，事实一步步得到印证的同时，沺恬伊在外傍身的关键数据终于跌破。

他们放出了无｜码版本的证据照片——她的全身像，当然不穿着衣服，自然高清不模糊。

看客兴奋了，粉丝愤怒了，真人却在麻木，甚至没有资格破碎。

因为她已经被一帮异维度的幽灵瓜分殆尽，灵魂和身体看似依然绑定，主观意识这把钥匙牵系其中，从主观上证明着那具肉身还属于她自己，实际上，却早就变成更换了房东的出租屋，易于他手，面目全非，性命安危不再由自己掌控。

房东随时可以进门赶人走。

因为“合同”已经失效了。

人类的身体和灵魂也有合同。

似乎破碎了之后，又一块一块，拼凑完整“立体”的花瓶。

似乎丑事败露完毕，却仍然得意洋洋，安然工作着的明星。

一切都一样。

却又不一样。

水中月，镜中花，实为虚，全是真破碎，哄人的钥匙，老板画的饼。相对而言，泡沫尚且有大厦。

佛是真，佛是假。

莲花是假，情为真。

与此同时，尹煜佑已经主动跟着孔峻熙离开了，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条：希望不管怎么样，沺恬伊和时灿暄能被放一马，最起码留下一条命。

因为孔峻熙那自信的态度，显然有些办法保住他们的性命。

他就像溺水的人，冻僵的身体，无助的灵魂，期待着一线救赎，静静的，隐忍着，暴躁而努力安静着等待那一丝黎明的到来。

然而，他深知，现在还是午夜。

他能做的，还是只有等。

无论它多么恶毒，再漫长也得忍住。

守夜人才敲响了第三遍梆子。

美人鱼必须坚持刀割行步的痛苦才能见到王子。

爱情需要相应的代价。

收获有多么美好，前因就有多么疼痛。

不过，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他相信自己选择了善良，命运会回馈予他善良。

他被孔峻熙带到了一座小岛上，那座岛上没有什么信号，不过风景很美，还有人工搭建的栈桥，上面装饰着很多圆圆的暖光灯球，仿佛星星坠落在人间，并且赖爱了人间。

这里，仿佛被魔法和精灵隐藏起来的“永无乡”。

像梦境一般的地方。

孔峻熙说是带他散散心，因为那些大佬兴奋当头的时候是不能去打扰的，否则会提前并且加剧那些祭品的痛苦，辣手摧花，揠苗助败，超级“玛丽”。

“祭品？祭祀欲望，以娱乐为形式展开活动的祭品？”尹煜佑歪着头问。

“对，就是那些‘饰品’。”孔峻熙看着他仍然浑浊不堪的眼睛，其中的光彩几乎黯然消尽，似乎泥泞无水的池塘，他尽量让自己回答得轻松一些。

实际上，他心里是真的很轻松，其它的呢，就是有一丝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