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练杀人。
白蛇吓人。
理智回归之后,商人和小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分析利弊,以保全自己本来的目的。她开始快速地梳理起来,掂量刚刚答应金以娜的事情还要不要兑现——既然她这么冷漠,不愿意帮助沺恬伊。
她捞不到好处,那也没必要给她平添利益。
这对于当下而言是亏本的买卖,就像阿里巴巴告诉哥哥神奇洞穴的开门密码,不过这宗买卖的主观体积并不是她自己,而是为了身后的那个沺恬伊。
现在,她暂时成为了她的脊椎——或者暴露一些实话,是她真正支撑着自身存活的那根脊椎终于暴露了一点在外面。
有一个秘密她连面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只是让它安静的埋在心底深处,就像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芽的种子。
金以娜同样不是个傻子,她及时看出了乔佳欣的犹豫,因为这个人的眼神不像刚才那么稳定了,有些不对劲在里面,眸子芯里一闪一闪的,还总是躲避她的凝视,一看就是在心虚。
人类某一些下意识的反应很难更改,即使是心理素质特别好的士兵也无法避免。
因为这是人类的“基础设定”,我们还没有办法直接编辑DNA。
否则,人类早就可以起飞了,何需在地面上担惊受怕地打滚?
于是,听到频率不寻常的电波之后,经验丰富的电报员几乎瞬间就解读出了对应的谜语。女孩子之间有些特殊的“心理感应”和交流频道,也就是对应的电波长短,男孩子之间也有。
她明白了,这个狡猾的人估计在打退堂鼓,反悔了。
不过现在不是斥责她的时候,孩子心理脆弱的当口就像站在了悬崖上,而且四周的风还很大,飘摇丁伶,这种情况是不推荐先予以责备的,需要的是宽慰和疏导,也就是,她得温柔一些——把人从危险边缘“骗”下来再说其它的。
就像主人救助跑到阳台窗户外面的猫咪,大部分情况下,也就是世俗的“正常”情况下,一定是先细声细气把毛崽子哄回来,然后再愤怒斥责,厉色教训。
但是眼下,压下对于她反悔的教训不谈,就说首要的“温柔”,这还不能太超过,得有一个度,用她自己的方式来呈现。
因材施教,天下大同,树木葱茏。
“我知道你为了什么来找我,可是那件事我们这种蝼蚁谁都没有那个资格插手,我并没有比你厉害了多少。”金以娜放低姿态,施舍了一块金砖。
“我的背后还有爸爸妈妈。”她继续抛饵。
乔佳欣终于动容,她抬起眼睑,眸子里的神色软和了一些,可是巨大的悲苦仍然没有散开。
善良是拿捏善良人的唯一办法,也算是最好用的办法。说白点就是:道义,再直白一些就是:道德绑架。
就像是,剑士最长拿剑。
屠夫擅于辨肉,好坏武断文善。
“我只保你,不管沺恬伊。”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终于将话更挑明了一线,态度也不再是那么坚硬了。
只不过这份松散看似有了缺口,却仍然无懈可击。
乔佳欣垂下眼睑,她知道,金以娜能做的其实什么也没有,而且她给出这副态度,对于本性自私自善的人而言,其实已经算尽力了。
这已然是最大的善良——她能给出来的。
“我会和孔峻熙试着说一下的,不过别抱希望,我不想找死。”她最后放了一句好话,算是给出了自己的筹码。
乔佳欣有些惊讶,她看着金以娜,整个人愣住了。有什么话堵在嘴里,因为动力不足所以不愿意出落。
不过,单纯的小动物可爱的一点在于会把心思写在脸上,单纯,思维单纯的人也是一样的。
看到她这样子,金以娜有些无奈,面对被情绪打垮的孩子,在她没有杀人放火铸成大错的情况下,她愿意给一些耐心,不多,这算是她仅有的柔软情绪,也勉强是“珍宝”。
——因为她也堪堪是个“善良的人”,不择手段只是为了活着而已,她还有不少良心,还是一个好好的人。
没有变成怪物。
“我最近已经在试着和上面的人结交了,收获嘛,还是有一点的。不过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你弄好东西过来,我去试着搭桥牵线。”她安慰着,说得模棱两可。
按理来说,这种时候应该装糊涂保护这层窗户纸,这样才能保证左右双方不被风吹到,最大化周全利益。
可是沺恬伊的情况太严重了,乔佳欣不敢松懈一丝一毫,现实不允许她装糊涂,风浪太大的时候休息对水手和船长来说是奢侈的事情。
“那上面的人,是孔峻熙还是什么人?广告商?资方?大主播?还是某个领导?”她小心翼翼又谨慎地问。
金以娜不是好脾气的人,她烦躁地啧了一声,能忍耐着安慰这么几句已经耗费了她许多的耐心,尤其安慰的还是自己不怎么待见的人,这消耗便是加速的,加速了双倍甚至三倍。
害怕虫子的人可以极力克制住恐惧去正视虫子,却绝对做不到伸手触碰它。
这是基因当中的禁令,人力还无法明智触及,除非交予来自高维度的灵魂。
因此,她的脸色很快便又臭了下来,“问这么多干嘛?!老子好心,你还没完了是吧?我都说了我也要承担风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