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相对孑然又的确在同行，俗话烂大街的“正常”关系，放在她和金以娜身上就不仅是罕见了，而是显得有些诡异。

乔佳欣想着。

但同时她也敏锐的意识到，这种微妙的平衡不可以被破坏，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维持办法，否则她们的关系会急剧恶化，会发生什么……这在可以想象的范围内不可度量——她也并不想看见那种结果。

就像是创作的时候，灵感来了最好让那股大流牵引着自己走，不要下意识破坏它，否则兰亭集序和尚方诗人不会类出。

因此，对方放松了之后，她便也没有像往常那样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而主动向上巴结，两个人全部都空着手走出了便利店。

好像逛了个寂寞，又好像收获了不少。

皇帝的新衣——看不见。

有些时候无为反而治。

就像诸葛亮的空城计。

但是同级必然要互相排斥，哪怕暂时因为某些磁场紊乱的原因黏合，横亘终究无法彻底消除。不适配的侣伴分开是必然的。

要扯头的时候，乔佳欣还是转过身来，冲动了一下——

“以娜，问你一个问题。”她不知道哪根脑神经搭错了，就这么叫出了口。

更值得引起怀疑的是，金以娜竟然没有表示出反感，而是真的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等着，脸上也看不见半点不耐烦和厌恶。

要知道，在人类中间，一个人的乳名和昵称一般是亲近之辈才能够随意使用的，即使不然，也绝对不会下放给厌恶的人。

就像免死金牌不会给该死的人。

乔佳欣意识到了什么，她的心里产生一些小小的波动，多巴胺拍打着干涩已久的心，春苗得到了一丝滋润，休眠中的植物症患者手指小幅度地抽动了一下……

就像是喝多了酒的人，她鼓起勇气将后面的话直白问了出来：

“以娜…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她还是掐掉了称呼末尾那个惯常会带着的“姐”字，这也算是顺其自然，灵感来的时候不要阻挡。

顺流才好活——一切事情都是。

鱼顺流而清，臣子顺流高洁。

但是好活仅仅是“好活”而已，单方面的，不包含其它因素，包括精神域面和价值导向。

所以世界上也有很多为了各种原因不惜逆流而上，激流勇进的壮士，似乎用瀑布磨练体魄的武者。

刚才那一瞬间短暂的通达让乔佳欣忽然意识到，金以娜厌恶的或许不是她本人，也就是，她并不排斥她的灵魂和心，她讨厌的或许是她伪装出来的那些假面。

否则，她断然不会跟她这么和谐地谈论一些交心话题。

“我爱你”这句话不会对着真正的宿敌说出口。

而那些被反感、不喜、拒绝的假面当中自然就包括——谄媚。

所以，乔佳欣这只小老鼠微微挺直腰杆，短暂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事实证明，这个效果不错，金以娜的脸悄悄红了一层。她觉得直白袒露内心一隅的乔佳欣像毛茸茸，怯懦懦，却又胆大而充满好奇心的小松鼠。

因为戴着一条白围巾的关系，这抹红被衬得稍微有些明显，粉色的海豚跃出海面，随即，就被乔佳欣清晰捕捉到。

她不是那个睁眼瞎的王子。

不过，无论内心如何雀跃波动，金以娜的声音还是一贯的冷淡沉稳，只不过相较于以前，这次变得柔和了一些，就像是老古板稍微开化之后的模样，“你对待沺恬伊……”

她迟疑着，又歪歪头，看着乔佳欣的眼神当中多了一些从内心浮起的困惑，因为并不虚浮，所以轻易拔不走，这点真实的生根发芽让擅长以“完美无瑕”包装自己的金以娜多了一些特别的感觉，就好像布娃娃终于有了一些真人的灵动感。

同样，不再令人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