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斑驳才强大,因此它孤独。
嫦娥不柔弱。
在几乎埋葬了希望的绝望之中,腊梅是唯一的绝敢。
被带走的时候,沺恬伊不仅仅是一直面带微笑的,她的眼神还很坚定,就像是不畏惧一切,只心向所爱的锡兵,就连死亡也无法撼动那独一份的执着。
金刚杵谁不想要?可惜纯粹和真洁最昂贵,并非有钱有权便可以为之,而是需要足量的,同样金贵的真心试图交换。
缘分到时,自动汇及。
人类无需触碰神明,因为祂若有意,自会为你俯身。
九九八十还不足,凑齐了一折,扇子方能够展开,师徒也自然圆满,成佛。
两侧的女孩子们都看到了,那只洁白轻盈的鸟儿离开的时候偏偏拥有着最沉重的眼神,让人过目难忘。那眼神的沉重里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或者是反过来的,它们不仅有,浓度还高到了超乎寻常的地步,黑到极致就是白,痛到极致反而轻,苦到极致成长乐。
那眼神已经坚定到了不会被一切东西干扰阻碍。
她坚定地奔赴狄安娜的夜色斗篷,雅典娜偏执的长剑——那驻留在人间的死神怀抱,且并没有后退半步,即使心里有些害怕,她也不曾减淡脸上的笑容,更不曾有半点泪眼。
荷临泥流而不动,自是巍然成佛。
所以佛坐莲。
出淤泥而不染便是此中境界。
宛如恨透了笼子的束缚,义无反顾奔向蓝天和未知的麻雀。
她坐在荷中静言,普度身后还在此岸寻果而未果的众生,如同佛为仍然执迷的信徒讲经,如同耶稣化成凡人,为迷茫的子民以身燃,以魂提灯。
一点茫茫散茫茫,大茫茫,盲点芒,芒而不芒——
佛说:“我是故意接受死亡的,我相信教育,相信法律和家人不会让我一个大活人平白无故的消失,却对此不闻不问。人间有爱,我在人间,你们有爱,我在你们中间,就像奶油蛋糕中央唯一的一颗红樱桃,融泛泛而极醒目,它和蛋糕是一体的,却又让人特别注意。我被甜蜜包围,当然不会害怕。”
有人插话:“就像一个班级里最漂亮的那个女生!”
另一个人说:“或者是整个高中唯一的一个传媒班!”
沺恬伊回眸,报以一个明亮的眼神,算是肯定。她继续说道:“退一步来说,哪怕不相信人心,我也相信祖国的法律,绝对相信!”
她的声音柔软绵绵,却非常笃定,自带一股扎不破的韧劲和执拗,“我要用我的死掀起一场无声的风暴,哪怕现在凭我的这点力气还不足以掀翻帝盛,也能在将来它倒下的时候,给这个可怕的怪物打上惩罚的铁钉,让罪恶和阴谋永远翻不了身,从此只能在阴沟和角落里腐烂,没有办法继续祸害人间。”
“我们只需要等一场春天,而总有人要为了春暖花开,大地不荒芜,变成粪泥。脏活累活总得有人处理,那就我来吧!”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似乎多云天里突如其来的一束明媚,“另外,那些铁钉只是工具,我的力量不足尔尔,真正能够把妖魔鬼怪钉死的是法律,中国的法律,人文主义的法律,道德和教义的法律,善良公正的法律!它,它们,才是真正的铁钉!”
棺材钉困死恶鬼。
热狗血烫化邪恶。
忠义两全,世界无敌,莲香遍野。
她说到法律的时候,声音咬得很重,声调昂扬激愤,眼睛里的光芒璀璨无比,似乎夜空中那颗极其闪烁,热情赴约,永远明亮的天狼星。
永远为迷途者指明方向。
这些话鼓舞了宿舍里低迷的气氛,女孩们被沺恬伊的真诚和热血打动,可是,尘埃终究微弱,蚂蚁不扛泰山,而愚公移山,精卫填海,到现在都是无法终结的神话。
后羿从古到今只有一个,绝对传奇。
大国崛起在于凝,巨人才打巨人顶。
大家挤在窗户旁边,眼睁睁地看着沺恬伊被塞进车子里,那无情的铁块包容着她,善良单纯的天使从此扬长而去,可是祂身后的这个世界依旧明亮,那是祂留下来的善良光芒。
耶稣永远在人间。
迪迦在众生心中。
烘培坊的师傅退休以后,里面依然能传出面包的香味,因为学徒们仍旧在夜以继日的工作,沉迷于快乐,化身修缮的精灵。
精灵在,人间就美,人间美才在,精灵在才美,而有光精灵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