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感到背部一片潮湿,身体也变得又沉又重,翻了个身睁开眼。
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睁开眼的第一感受就是热,很热,非常热,不要命的那种热。江驰很不巧是极度怕热的那种人,可以委屈自己住地下室,委屈自己吃得差点,委屈自己不买东西,唯独没法委屈自己不开空调。
江驰下床时踩到被子上,差点摔了一跤,低声骂了句“操”。走到空调底下,确实不再运作,没有输送清凉的冷风出来。回到床头的插座旁试探性地为手机充电也毫无反应。
得,这下是真停电了。
江驰顺手抓起掉在地板上的被子,跑到冰箱前准备解救他的冰淇淋。
打开柜门前江驰双手作揖,嘴里默念“拜托拜托千万不要化掉啊”,闭眼屏息凝神,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你干嘛呢?”
“停电了,正在求我的冰淇淋千万别化……”江驰越说底气越不足。甚至说出这句话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量,更没力气打开薛定谔的冰箱。
苏云山下床走来,随手打开冰箱冷冻层,掏出一根两根三根……七根八根冰淇淋来,用一种夹带疑惑的震惊表情看向江驰。
江驰挠头,嘿嘿两声:“没人会和冰淇淋过意不去对吧!对吧对吧!”
江驰想起冰淇淋被握在苏云山手中时的模样,究竟软没软、软了多少都是一项未知数,但总归没有化成一滩水,自己拿了一根,给苏云山拿了一根:“来,一起吃。”
苏云山:。
苏云山面无表情:“先刷牙。”
江驰于是很不情愿地拿着牙膏牙刷飞快跑去卫生间,只留给苏云山一个背影。等苏云山到的时候江驰给他让开位置,嘻嘻地跑走,临走前说:“我刷好了!你快点!冰淇淋不等人!”
苏云山:。
好消息是江驰回去拆开包装的时候冰淇淋还没有软,很开心地一口咬掉三分之一,三四口就全部吃掉。棍子一扔,马上拆开第二根。等苏云山洗漱回来后看见的就是吃着冰淇淋傻乐的江驰,和垃圾桶里安安静静躺着的三根木棍。
江驰分给苏云山一根,苏云山接住拆开,两人便这么坐在冰箱前吃起冰淇淋来。
吃剩两根冰淇淋时已经快要融化,一边吃一边往下滴。江驰为了不被滴到衣服,扭着头摆来摆去,站起身来撅着屁股吃。虽然过程曲折了些,不过结果是好的,于是推荐给苏云山:“你看我,你就这样吃,不会弄到衣服。”
苏云山白了江驰一眼:“我傻么。”
江驰不明所以:“啊?”
苏云山示范给江驰看。右手拿着冰淇淋,左手拿着冰淇淋的包装袋:“这样接着吃。”
江驰一拍脑门:“我操对哦!还能这样!”说罢想去用手肘轻轻顶苏云山,往前一步时脑中忽然闪回那晚苏云山的应激,与那句“别碰我”,半空中举着的手绕了一圈,捡起地上还没开封的冰淇淋。
江驰学着苏云山的模样,反正最后剩的那根是给苏云山的,也不着急了,不再大口猛咬。
江驰想起苏云山的坦白,想起那天夜里,苏云山很小声地问他睡了没,他说没,于是苏云山讲起无法接受被人肢体触碰这件事。苏云山没有说为什么,他想了想,也问不出那句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在那样一个漆黑的夜晚,也可能是因为苏云山说话时的语气和音量,让江驰总觉得这背后牵连起的是一件伤心往事。
江驰没有向苏云山问出口的那句为什么,倒是在心里自己问了无数次,想了无数缘由。
那之后他尽力避免与苏云山肢体接触,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少再去想这件事,可现在却没来由地再次想起。
江驰看向苏云山,依旧做得很稳在吃冰淇淋,表情看上去和万万千千个普通人一样没有任何分别。江驰又怀疑自己多虑。
苏云山察觉到江驰灼热的视线,这份视线比断电的、高暑的夏季还要热。苏云山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也没有,不信邪,掏出手机前置摄像头,确实什么也没有,于是挑眉,问江驰干嘛。
江驰心里有鬼,总不可能说我在想你的私事,于是尴尬地笑,转移视线,看起冰箱里的其他东西来。
好消息是除了冰淇淋和几瓶饮料外就没东西了,坏消息是这份没东西其实源自于他没钱,想到这里,江驰气笑了。
现在其实才八点半,照理来说,只要不上学不上班,闻听和陆酒是不可能起这么早的。江驰心里自然清楚,于是很快乐地拨打电话,一个不接就接着打,打到所有人都接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