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酒先是贡献了一波问候语,其对象包括但不限于江驰上下八代以及各类旁支。闻听在一旁补充,煽风点火。苏云山听得直乐,小声叫江驰,给他看业主群消息,上面写着物业说的两天内不会来电。
江驰改口宣布:“闻听,我和苏云山要去你家住两天,你给我们收拾收拾。”
陆酒一听这话住嘴了,赶忙接着说:“那我也要我也要!”
闻听:?
江驰解释说:“我们这得停两天电,拜托,夏天不吹空调是真的会死人的好么。所以你记得帮我把空调开好来,二十二度,强力,上下扫风左右扫风,现在就开好,到时候我一到就要吹到空调。”
闻听:?
闻听:。
这下轮到闻听骂了。不过闻听平时虽然骂得相对少些,但他听别人骂得多,照葫芦画瓢通通学去,对着其余三人就是一顿输出。
苏云山率先挂了电话,见闻听没有意识到,指指手机用口型告诉给江驰听。江驰竖起大拇指也挂了电话,哈哈大笑起来:“还是你有招!”
然后两人收拾起行李。也就两天,用不上那么多东西,江驰往兜里揣了条内裤,一双袜子,背起电吉他就准备出门。苏云山独自操心,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就开始往包里装江驰的牙膏牙刷。
江驰有闻听家的钥匙,直接开门进去。闻听似乎是故意等着的,一看见江驰就给了他一巴掌,随后又想一视同仁给苏云山也一巴掌,江驰一个快步挡过去,凭一己之力吃了两个巴掌。
闻听鄙夷:“巴掌这么好吃的么?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上赶着被扇。”
江驰:“切,你才不懂。”
闻听呵呵:“我有病么为什么要懂。”
闻听收走江驰和苏云山的手机,把他们赶去录音室,从外面锁住门,继续在客厅逮人,断绝他们给陆酒通风报信的机会。
江驰听门被锁住的声音,幽幽叹了一口气:“哎,我是那种人么,就这样防着我,好伤心。”
“体谅体谅人家吧,闻听哪能猜到你究竟是想整他还是陆酒。”
“好吧。”江驰心想,苏云山倒是真的很懂他,知道他完全随心所欲。说是爱整人,但每个人在他眼中都是平等地可以被整的对象,谁也料不到下一个是谁,反正是谁都没关系,都挺有意思,或者干脆就上演谍中谍中谍。
江驰用很委屈的声音说:“唉,现在就连你也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别人说话了。”说罢作势要挤两点泪,无奈江驰可能并没有泪腺这个东西,怎么挤都挤不出来,干脆沾沾口水,权当作泪水了。
苏云山:“停停停,打住打住,别搞这么恶心的。”
江驰:“哦。”
苏云山看江驰,看了许久,这会轮到江驰莫名,难道脸上有东西?刚抬手想要去擦,听见苏云山的声音:“刚才,谢谢你帮我。”
江驰顿了片刻,才意识到苏云山说的是哪件事:“嗐,这有什么的。不过你真的不打算和他们说么?那你之前认识的那些人,他们知道你肢体接触障碍么?”
苏云山的眼里又一次写满江驰读不懂的神色,杂糅了深远、纠结与痛苦,但这样描述其实并不准确,江驰想破脑袋也只能想出这三个词。
苏云山摇头,说:“暂时还不想说,也担心被问起为什么。”
江驰庆幸,还好那天,还好那之后他都没有问起一句为什么,否则现在他在苏云山心里似乎就要是不那么好的形象与人了,总之无论如何,苏云山不会再对他说起任何事。江驰心里总隐隐有这种预感。江驰又想,也许不和闻听、陆酒说起这件事是对的,毕竟以他们的八卦与心直口快,很难做到不去追问原因。
房间里摆满了乐器,留给人的空间便小了,倒也算得上是一种“低头不见抬头见”。
江驰便一直垂着头,脑中不断想的是苏云山。苏云山是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没法和人肢体接触,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那天又为什么会做那样一个梦,梦醒后吸了那么多烟——江驰偷偷出门看过,苏云山在墙角抽的,事后他去看了数了,共有二十枚烟头,每一根都抽到完了,抽到烟屁股了才灭,江驰看着一地的烟头,心想他若是这样抽,不用二十根马上就能把烟给戒了。
苏云山是深不见底的海,而他是想要下海潜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