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累么?饿么?”
苏云山闻言笑了:“我多大个人,还照顾不好自己么?再说了,我在哪不都是买饭吃?难道我没走你会做饭给我吃?那我还真不太敢吃。”
“呃。”
江驰想起他做过的那些更色香味不俱全的饭菜,硬邦邦转移起话题。
“首专的歌我写了一点,你有什么想法么,我们可以一起讨论。”
苏云山盯着江驰看了会,又笑了:“行啊,周六吧,一起讨论。”
这几天江驰便发疯似的整理起手稿来。其实用不着这么累的,可惜江驰的手稿实在太乱,抓过任何一张纸都可以写,打印纸、卫生纸、购物小票,只要是能写上字的,就一定被江驰征用过。乐谱和歌词的不同片段分别散落在几十张大小、材质不一的纸里,想要凑成一份完整的需要花费不少心思。
江驰原先不背包去上班,反正随身要带的只有钱包和零钱,充电线办公室有,水办公室也有,能覆盖江驰的日常生活需求。
这些天江驰特意翻箱倒柜找了个袋子出来,把纸条都装进去。到公司时路过的人看到他都得来一句,“哟,今天转性了,还带包来上班”,江驰总不可能说里面装的都是他摸鱼要做的,便哈哈地回复,“你今天这身很不错”。
周六当天下午他们到夏日海棠。
专辑的概念有一个最初的方向,是与他们乐队名相关的,讲宇宙,又因为是首专,于是概念便定为宇宙创生。
江驰据此概念写了一版吉他谱,此刻见人来起便背起电吉他弹奏。
乐声空旷而辽远,闭上双眼,好像真的见到那个宇宙拿铁色的世界。
睁开双眼,闻听感慨:“挺好的,有名字了么?”
江驰尴尬:“哎呀,今天这个灯这么亮呢。”
闻听:。
苏云山见江驰一会看天,一会看地,实在是太过刻意,开口解围道:“我之前看过一部纪录片,讲星际旅行的,我觉得用在这似乎也不错。”说到这,苏云山介绍起这部纪录片来。
苏云山:“如果沿用这个概念的话,我们这张专辑就可以做成星际旅游的,从宇宙形成前再到宇宙形成后,outro就叫《旅行到宇宙边缘》。”
江驰看向苏云山的眼睛发亮,好像真的看见一颗闪闪发亮的星星。仅仅是这么一会,首专的概念就大致成型。
但宇宙实在太空泛,江驰不免问:“可是这个概念会不会太大?”
苏云山很认真地回看江驰:“所谓宇宙,可以是真实的宇宙,137亿年前宇宙大爆炸,万物诞生。也可以是心里的,每个人心中或许都存在这么一个宇宙,在生活的某一刻忽然爆炸,有了新的理解,新的追求与生活,而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这份宇宙便不重样。”
江驰听得动容,眼神闪烁。
苏云山继续说:“不是么?关于我们到如今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关于我们走向摇滚乐,不也是来源于这样一个爆炸的瞬间么?”
闻听在一旁急得上蹿下跳:“什么瞬间!喂,你们之间又有什么小秘密是我们这些外人听不得的!”
好好的煽情氛围被打破,江驰送了个白眼给闻听:“什么叫‘又’?”
闻听:?
闻听无语:“这是重点吗我服了。”
江驰:“怎么不是重点。”
陆酒:“明明都是重点啊!你们一个个讲。”
闻听还了一个白眼回去,买一赠一给陆酒赠送一个:“你讲不讲,不讲我去问苏云山了。”说罢朝苏云山走去。
苏云山向江驰投来眼神。分明什么话都没说,但江驰福至心灵地明白了苏云山的意思,于是点头。
苏云山后退一步,躲过闻听的触碰,向闻听,还有陆酒解释起他们喜欢上摇滚乐的缘由来。
陆酒听完性情地接话,也讲起他与摇滚乐的相识。
陆酒直到上大学前都生活在乡下。那里有三轮车隆隆驶过的声音,有女人们坐在村口讲闲话的声音,有男人们喝酒后大着嗓子吹牛皮的声音。很吵,他不喜欢。
直到有一天,四个陌生的男人拎着大包小包走进了他们的村子。他觉得很新奇,便偷偷跟上去,看他们组装带过来的东西,听他们又敲又弹又唱。真的很奇怪,这是他从未接触过的音乐风格,原来音乐还可以是这样的么,不是站在山头遥遥地唱上一道那个坡来坡哎哟哟哎。
一时没注意,把脚底下的石子踢了出去。不远处那四个人恰好停下,听见了这一动静,朝声源处看去,发现了他。他干脆走出来说,对这个怂大的东西还蛮感兴趣的。于是一个人拉他坐下,对他说这是架子鼓,还教他敲。
架子鼓的声音分明要比他从前听过的任何声音都要大,都要吵,但他就是没来由地喜欢,坐那就敲了一个下午,任汗淌满他的身体也无知无觉。鼓声裂开新的世界,他要带着被汗水冲刷掉的过往的平淡,前往到那新的世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