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泡面江驰开始工作。
窗外的天更黑了,江驰敲键盘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像是千军万马过境。江驰被吵得有些烦躁,抓了抓头发,眼睛往右下角一瞥,看见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
困意后知后觉爬上来,江驰打着哈欠保存了内容,关电脑关灯,走出写字楼。
没太大风,却仍旧冷。江驰上半身穿了件卫衣,套了件皮革外套,下身穿了破洞牛仔裤,暴露在零下的环境里,身体微微颤抖。这会忙完了,他想忘掉的人又占据他脑海,他想拿手机看消息,又是一颤,把手塞进口袋。
不行,不能想。
江驰刻意没想那个名字,好像这样就能忘掉一样。这还不够,他边往路边走边在心里盘算今天的加班费有多少,打车回去又得花多少,再加上加班后的路费补贴,算来算去,还算赚了百把十块,心一横打了出租车回去。
他一上车司机就想和他唠嗑,可他一点和人唠嗑的心情都没有,温度稍一暖,那被冷空气冻住的思念又解冻,他心里又全是苏云山了。只想趁着不冻手,看看手机里的消息,看看有没有来自苏云山的消息。
没有。
怎么会,怎么能还没有呢。
是他认出我了么,知道我其实是江建业的亲人,我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脉,所以恶心我,不愿和我过多接触么。
不对不对,明明他还给我洗青提吃,让我解酒来着。
也对,他是一个太好太听话的人,所以哪怕他厌恶我,也还是会出于良心给我洗青提。
约法三章约法三章,可是就算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合租室友,对方这么晚没回来,也该发个消息问一下吧。
你倒是问啊!
手机屏幕灰了江驰又触亮,反反复复,直到下车了,手机那头仍旧没有消息。
也对,睡觉了吧。
江驰叹气,把车钱付了过去。
裹挟着一身寒气,江驰只想快些跑,快跑进温暖的地方去。转瞬又想到这地下室的隔音很差,不自觉放慢了脚步,生怕把苏云山吵醒。开门时的动静也小,在他的刻意控制下,吱呀吱呀响的门也安静了。
江驰还是控制不住在哪怕门只漏了个缝的时候,也要伸长脑袋从门缝里去探苏云山动静的动作。
很小很轻微的幅度,只是微微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他也还是注意到了。
被吵醒了?
江驰经过苏云山床前时,又忍不住偏头看去——奇怪,今天怎么脸对着外面,没朝里对着墙?
江驰蹑手蹑脚拿了洗漱用品去洗漱。在公共厕所发黄还溅满已干燥灰白水珠痕的镜子前,他看见自己疑惑的表情。
江驰猛低下头,洗牙刷漱口,又捧起水,一次次往脸上重重泼去。
清醒些,再清醒些。不要再去想这虚无缥缈的可能,不要,不要。
回去后苏云山已经翻身,把脸朝向墙。江驰轻手轻脚上床,插耳机听歌。歌单一下没调过来,按下播放键后,架子鼓混着吉他和贝斯的声音很有韵律地响,主唱在那头唱,I can't feel the way I did before,Don't turn back on me,I won't be ignored。
江驰绷紧腿,还没来得及狠狠一踢,又咬着牙松掉力气。手指恨不得把手机屏幕戳烂,把歌单改成了华语流行。
摇滚摇滚,我听你个破摇滚!
前奏过去,江驰听见唱出来的歌词是,孤独万岁,失恋无罪,谁保证,一觉醒来有人陪。
华语流行华语流行,我听你个破华语流行!
江驰切掉手机里的音乐软件,把耳机拔出来,重重呼吸两三个来回,才终于恢复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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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还是去的那家早餐店,去的时候店里还是没什么人。老板见他进来,赶紧把活做完,坐他跟前继续昨天的话题。
“你为什么会觉得你的存在会给她带来痛苦呢?”
江驰咬了咬下唇,缓缓说:“我不太好说。”
“行。那你有去问过她是怎么想的么?”
江驰想喝水,却没水喝,只好退而求其次咽口水。
“没。”
老板认真地看他,说:“所以你看,原因之一不就出来了么?你单方面觉得你的存在让她痛苦,可是你完全忽略了她,忽略了她有没有认作是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