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一日,今年的最后一天。
江驰拉着苏云山上到天台。
“我们看烟花吧。”
“不是不让放么?怎么看?”
江驰神秘一笑:“虽然我们这里放不了,但是在屋顶可以看到远处的烟花。”
边往上爬楼梯,江驰边说:“我这几天还特意踩点了,天台的防盗门没有锁。”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天台,江驰把插销一拉,门一推,就得意地看向苏云山:“怎么样?”
江驰让出身,让苏云山先进去。
楼道里还有声控灯,可到了楼顶却什么灯都没有了,偌大的空间,只剩一轮月亮洒出点点光亮。
晚上十一点三十多,夜色正浓稠,那么一点月光忽略不计。
江驰刚把手电筒打开,空着的那只手就被苏云山握住。
“小心点。”苏云山说。
“嗯。”
天台上有个废弃的沙发,江驰前些天来时就看见了。
说是废弃,其实压根没坏,也没有肮脏的污迹,猜想应该是哪户人家搬家不方便带走的大件家具,干脆扔到天台上来了。
江驰看到后特意买了一块长布,正好可以盖在沙发上。
江驰反握住苏云山,走到苏云山前面,带着苏云山走到那张沙发前。
苏云山皱眉,眼里写满不可置信,好像在说,难道我们要坐在这张沙发上?
江驰赶在苏云山把那句话说出来前先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拿出买的那块长布,严严实实盖在沙发上。
“我特意买的。”说完心满意足地坐下。
“怪不得,我就说你上个天台背包干什么。”
江驰嘿嘿笑:“还不止。”
说着从包里摸出两罐啤酒,一包花生米。
江驰给苏云山分了啤酒和塑料袋。
“野餐么?”苏云山笑。
“对啊。这叫什么?冬游?”
江驰拉开啤酒罐的拉环,想起从前看电视剧,在没有条件的时候,里面就有角色会把易拉罐的拉环送给心上人,说等往后再补上一枚真正的戒指。
他现在就处于这样一个没条件的光景,钱全拿去做CD租录音棚了,口袋里不剩多少。他爸妈这几个月也常常和他联系,想要他回去过年,他本来就吃软不吃硬,再加上对爸妈的想念,从前那些冷战再回想起也觉得幼稚、对不起他们,于是和他们说好,今年过年要回去过,如此一来,剩下的那些钱就要用来买往返的火车票、给家里的晚辈包红包,当真挤一不出一滴来买戒指。
而且这是第一枚,江驰觉得无论如何也要珍重,必须买上最好的,最好还要是对戒,这样在看到他手上的那枚戒指时,无论身处何处,都好像有苏云山陪伴在他身边。
江驰单膝跪地,面对苏云山,说:“你愿意嫁给我么?”
原本打算说我爱你,没想到话一出口竟然成了这个。江驰在心底懊悔,早知道最近就不要看这么多爱情片了,真是把脑子看坏了。
想着又觉得遗憾,毕竟没有办法真真正正地和苏云山有一纸结婚证,举办一场婚礼。
苏云山接过江驰的那枚拉环,套到无名指上,很轻柔地笑:“好啊。”
江驰听得晕晕乎乎,站起身时都好像踩在云端。明明没有喝酒,但小脑还是感觉被酒精麻痹。
苏云山抓住摇摇晃晃的江驰,江驰顺着力道摔进苏云山的怀里。
苏云山的唇擦过江驰的耳后,带起一阵细细密密的麻痒。
江驰转过身,亲吻在苏云山的唇上。
柔软得江驰觉得要陷进云里,陷在这个温柔乡里,然后溺毙于此。
江驰觉得身下要着火,不知道是谁带来的热气,如果再不加以措施就要自燃。
他起身坐到沙发的另一旁,特意没有和苏云山大腿贴着大腿。
“干杯。”江驰举起啤酒罐。
苏云山握着,碰上去。
“你今年过年在哪过?还是不回去么?”兴许是刚才想到春节的事了,江驰一张嘴就不知不觉这样问出来。
“嗯。”
“……你一个人过年会不会孤单?”
苏云山很淡地一笑:“没什么,我都习惯了。”
“不要。”
苏云山不明所以,又觉得好笑:“不要什么?”
“不要习惯。”
话在嘴边徘徊许久,江驰还是没有勇气把它们问出来。比如你想不想跟我回家过年、为什么总是不回家。
苏云山问:“怎么了?”
江驰摇头,喝了一口酒:“没什么。”
那时他写的那版贝斯强劲的歌后来改了几遍,每当问起来都说不满意,前不久才终于做出满意的,神神秘秘地跟苏云山说那首歌我写好了。
苏云山早看穿他的心思,虽然江驰打死不承认,但心里还是好奇,江驰究竟会把那首歌怎么修改,又会改成什么样子。缠着江驰怎么问江驰都比出“嘘”的手势,说这个是小秘密,时机不到不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