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原本想要打电话给家里人提前向他们说明苏云山要同他一起回去过年的事,刚要按下拨打电话的按键,忽然想起他的家乡话并没有任何加密的能力,于是调出键盘,输入消息。
HighwaytoHell:过年那几天我有个朋友也要来。他是打算去旅游,正好经过我们这,我就说留他几天一起过年。
江驰的爸妈对此毫无意见,甚至问起那所谓的朋友爱吃什么,是不是女朋友。
江驰欲哭无泪,发了个捂脸笑的表情,说不是。
HighwaytoHell:没有,就是和我一起组乐队的朋友。他没什么忌口,你们做家乡菜就好。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往年过年的时候,江建业都会拖家带口来他们家住上几天,那时江驰就不是很喜欢,总觉得江建业有自己的家,干嘛老要往他们家凑,而且每次来都要教育他。江建业算是老来得子,他都要高考了,他堂弟才刚上小学,而且还特别烦,经常未经他允许乱碰他房间里的乐器,就算是初学时期的、那时已经换下来的乐器,江驰还是烦不胜烦。
那时江驰就说过许多遍不想让江建业来他们家,但他爸妈总说是一家人,让他不要这样说自己的大爹。
如今苏云山要来,江驰更不可能让江建业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HighwaytoHell:哎呀没事,这些都不重要。
HighwaytoHell:你们跟大爹说,让他过年不要来,到时我们再去他们家拜年就好了。毕竟多一群人在,我朋友也会比较拘束嘛,对不对?
江驰回来后就捧着手机发个没完没了。
江驰他爸妈当即答应下来,说你朋友过来住的那几天,都会提前招呼好江建业,让他不要来。
江驰一再询问,他们也一再保证,心中的这颗大石头才终于落下。
凌晨江驰和苏云山在天台坐了许久,喝到啤酒罐空了,带来的花生米也吃完了,仍旧坐在那张沙发上没有离开。
苏云山穿的是江驰去年送的那款灰色羽绒服,江驰穿的则是同系列的黑色的。
他们一直在天台坐到羽绒服都抵不过深夜的寒冷时,才赶在浑身哆嗦前下了楼。
睡得很晚,起得自然也就晚。
等到江驰起床后,只赶得及吃晚饭就要收拾东西去livehouse了。
演出歌单是老早就确认过的,包括但不限于《宇宙拿铁》里的所有歌曲,还有那时闻听写的那首。
久违地站在livehouse的舞台上,江驰心中升起无限情思,自我介绍说“大家好,我们是宇宙拿铁”的时候都有些哽咽。
在询问台下的观众是否有听过他们从前现场,喜欢他们,且收到肯定回答的时候,江驰语气里更是哽咽,嘟囔着说:“不行,不能和你们再聊下去了,不然待会没法唱歌了。”
前奏一响,是《宇宙是什么颜色》。
去年元旦,他还在酒吧唱歌,今年竟然就已经走到livehouse。
再回望起过去,才发觉这一年竟然经历了这么多事情。
去年这个时候,他和苏云山的关系还挺尴尬,两人都还没有说开。江驰觉得他们交流最多的地方是在他的梦境里,甚至那时为了能和苏云山多交流一些,还得拜托闻听在群里约饭,这样他和苏云山就不得不碰面,人一多聊起来,他也好插嘴去和苏云山说话。
想到这里,江驰又想起那次在舞台黑暗处的无声对视。
江驰微微偏过身,看向苏云山。
又一次撞进苏云山的眼睛里。
因为苏云山一直在看他么?所以才能如此精准地对视上。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江驰回正目光,看着台下的观众唱起歌,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一分钟两分钟,江驰再一次转过身,看向苏云山。
依旧是那双盛满湖水的眼睛。
江驰觉得他快要在这汪水里溺亡。
苏云山大抵真的一直在看他。
好在这首歌快要进入尾声,在唱完最后一个音节时,江驰终于等来换气的机会。
江驰问:“你们去年元旦有人在夏日海棠么?”
底下很快有人喊:“有——!”
这就好办了。江驰问:“那你还记得我去年唱的那首没有写完的歌么?”
“记得!”这下有更多的人加入进来。
江驰勾起唇,嘿嘿一笑:“虽然一年过去了,我还是没有写完,但是这首歌又有新的进展了,你们想不想听!”
这一次,不管有没有听过的,都扯起嗓子喊起想听。
江驰转过身,和苏云山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跑到后台,而苏云山也在此时走到舞台中央,站到话筒前。
虽然一个台前一个台后,但江驰还是能听见苏云山像隔了一层水的声音:“我和江驰对这首歌进行了一些新的改编,现在这个版本由我来主唱。”
观众说了什么江驰没有听清,但通过苏云山的话,他大概有所推测。
“嗯,江驰现在去拿乐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