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苏云山啊苏云山,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江驰在卫生间绝望地不知道冲了几回脸,才推开门出去。
苏云山此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侧着身,目光正对着他,看见他出来就站起来走过去。
江驰无奈地叹气,和苏云山出了院子点燃仙女棒。
仙女棒燃烧起来倒和烟花不同了,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但江驰还是带着苏云山在角落一起。
仙女棒燃烧到剩下三分之一位置的时候,饭终于做好。
江驰指着面前丰盛的饭菜,说:“这其实才是第一顿年夜饭。”
落座后开始倒酒,是自家酿的水果酒,江建业往他和苏云山面前的塑料杯里倒满。
之后就是一些常规的环节,敬酒、喝酒、吃饭。
一顿饭吃到天亮才结束,江驰领着苏云山去到他小时候在他爷爷奶奶家的房间:“先睡会吧,到时候还要在这吃午饭晚饭。”
江驰困得不行,苏云山瞧他房间来了兴致,轻声对江驰说那你先睡吧,然后自顾自看起江驰的房间来。
房间也不大,毕竟江驰住在这的时候还很小,幼儿园上到一半搬到村子的另一头,也就是除夕时和江驰他爸妈住的那里。
房间里的衣柜很小,放不下几件衣服,还有张婴儿床,不过现在已经塞满了杂物。书桌很小,上面有二十六个字母,还有声母、韵母、整体认读音节,除此之外用铅笔写了别的名字,也姓江,但不是江驰。还有张长一米八的床,不如江驰高,以至于江驰睡觉不得不蜷起身来。
中午吃完饭,苏云山向江驰打听。
“这间房原来只住过你么?”
江驰便向苏云山说了,说着补充道:“我堂弟小学也在这住过一段时间。”
江驰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有年和他堂弟吵架,气极了就给他堂弟的东西全扔了,否则看见他堂弟的照片,看见那张和江建业有血相似的脸可就完蛋。
想到这里江驰吐了口气,还好他爷爷奶奶家里也没有摆照片和相册这一类能够辨识人的东西,否则真得不小心被苏云山看破。
苏云山问:“那他怎么没回来?”
没回来是好事啊。江驰说:“他今年忙着备战高考,现在估计被关在家里做卷子。”
不过还是有些胆战心惊的,晚饭一吃完,江驰就催江建业说要回家,江建业忙着打麻将没空理他,他就找季慈,季慈让他想回自己先回。
于是江驰带着苏云山马不停蹄滚回家。
苏云山不解:“怎么要回这么早?”
“我们先回来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哦对,还有行李,也先收拾一下吧。”
订票前江驰已经问好他爸妈,得知江建业他们家要初二晚上才能来拜年,所以跟苏云山瞎扯了一个习俗,说不好留他太久,问愿不愿意初二下午走。
苏云山没有意见,于是江驰替苏云山候补到了初二下午的票。
苏云山带过来的行李没有特别多,为了符合此次出行的目的,苏云山甚至是背着他初来北京的那个背包。
收拾完东西躺到床上,还没有人回来。
月黑风高,四下无人,江驰搂着苏云山就亲。
江驰笑着,鼻息全部洒在苏云山的肩颈:“我们这样算不算见过家长?那下一步是不是结婚?”说完江驰亲了亲苏云山。
苏云山身子软成一滩化在江驰怀中,喃喃着叹息说不要。
江驰问为什么不要,轻轻啄着苏云山的脸颊和脖子说:“没关系,不用担心,我爸妈没有回来得那么快。”
房间里烤着火,没有那么冷,江驰把苏云山厚重的外套脱下,一圈圈打磨苏云山的肌肤:“他们还要很久很久很久才回来。”
江驰又问:“站着不累么?”
苏云山身子软得站不住,把外裤脱了,就着秋裤躺上床。
夜色模糊,但还是能看见隐隐约约的山。
那座曾经遥远的山,不可望不可及的山,如今似乎跨过遥远距离,走到江驰面前。
那做梦想中的山。
江驰忍不住想要去触碰,想要去辨认这究竟是真实还是幻境。
刚伸出手,还没感受到山的沟壑,就先引发了一场山震。
或许是山震。
原来山也是会震动的么?
耳边传来似真似幻的声音,空灵似山神的余音,呆滞许久,江驰才回过神,细细辨认出,这原来是苏云山的声音。
苏云山在说,不要。
江驰被拉回现实,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山的余震传递到苏云山的身上。
山、苏云山。
江驰在心里细细回味这四个字眼。
苏云山说:“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