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关也过了,”祁闫之接住被撞飞过来的江巳,眼中忧喜交杂,“也是好事,阿巳,你还能撑住吗?”
三头神兽已齐头并进,就立他们正前方,两人挡在戾厌设的门前,颇有一副半步不退的架势。
江巳没说话,抹掉嘴角的血,在三头神兽同时冲来之时举起那把在此场景下显得有几分无力的短刀,迎头而去。
只见三头神兽笨重地扭了扭身子,却让江巳好番折腾,在缝隙间连翻两圈才躲过,好在江巳身手敏捷,轻功也是了得,如此应对倒不成问题,怕就怕,这才是第二关……
第二关下,以江巳的武功却只能和神兽僵持着,丝毫不占上风,他知道江巳没有使出全力,可是全力的江巳,最多只能挡住三关的神兽。
只听“砰”一声响,江巳被扔在不远处的岩壁上,三头神兽眉眼间已经展现出清明的神色,祁闫之甩出的扇子只来得及垫在江巳的肩膀,他的肩胛骨以下还是重重撞了一下。
“阿巳!”祁闫之火急火燎地跑过去,“怎么样怎么样?疼不疼啊?”
江巳掏出他的扇子扔去一边,“你能不能滚一边儿?”
江巳心烦。
他鲜少在与人交手之时觉得吃力,甚至这还不是对手的全部功力,手中这把刀,从来不畏惧谁,此刻却也没谁畏惧它。
好烦。
这家伙难道真要死在这里了?
还有庄孝文……
那对姐弟。
“阿巳,小六他们第三关也过了,你能感觉到吗?”祁闫之扶着江巳,目光炯炯盯着三头蠢蠢欲动的神兽,“你这鬼刀术不好使了啊,秦九峰也就这两把刷子,怎么不教你点别的?”
“闭嘴。”江巳咬牙。
“我说真的阿巳,”祁闫之眼中有几分复杂的正经,“你换一招吧,要想用鬼刀术抵挡这几头臭野怪,绝无可能。”
“你怎么不出出力?”江巳甩开他,“进来就为了看戏?”
“我武功不好啊。”祁闫之带着戏谑之意理所应当道,“打架的事得交给你。”
江巳:“……滚!”
-
没想到没想到,他们这么快便来到了第四关。
比想象中要快很多,可是门外的蜡烛已经燃得不剩多少——幽火之下,戾厌静静闭着双眼,尽让内力释放,蜡油往下坠着,一滴、两滴……
好烫。
地面是滚烫的。好似铺满烈焰,头顶红日爆炸,浑身上下,连里衫都已湿透。
仅仅只是往前走了几步。
“这地方怎么这么热?”庄孝文克制着想要扒光衣服的冲动,额头的汗坠得像突然起来的大雨,杵着寒冰刺倔强往前,“怪不得是个荒山,这么热,能长出什么东西。”
身后两人早已热得面颊泛红。
“刚刚在水里打湿的衣裳还没干,”莫北嘟囔道,“都不知道身上是上一关的水,还是这一关的汗。”
“不管是上一关的水,还是这一关的汗,”庄孝文有气无力地张着因为太热而瞬间干裂的嘴唇,“破不了机关,等着我们的只有人的血。”
“你们,找到机关了吗?”身后传来莫南恹恹的声音。
“这不。”莫北先一步看见,朝着远处扬了扬下巴。
两人这才缓慢地抬起头,只见正前方一座高山,为什么热的原因总算找到,因为在那山顶中央竟有一个怪异的巨坑,坑内不断喷射着橙红的岩浆,每一次喷涌,都如呼之欲出的妖兽,一不留神,就要咬住长空之中摇摇欲坠的太阳。
“天,呐。”庄孝文暗自吞咽,“这要怎么破……”
“这不是火钱孙?”莫北震惊道,“这东西竟然真的存在吗?”
“火钱孙?”庄孝文揉揉眼睛再抬起头,果然看见那岩浆池中张扬的液体竟在一瞬间凝聚成一张诡谲、狰狞的人脸,它的眼睛在嘴巴两侧,鼻子则长在耳朵上,整张脸像烧烂的人皮,五官也是胡拼乱凑而来。
‘火钱孙’是民间广为流传的四怪之一,传说是个痴情的江南女子,被心爱之人烧烂了脸,从此灵魂飘荡人间,永不安宁。
至于为什么她的心爱之人要烧烂她的脸,此时也没人再有心思去回想,只知这东西明明是家中长辈为了警戒痴情傻丫头胡编乱造的,怎么还真的存着?
“先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得尽快爬到山顶,否则连与她交战的机会都没有。”庄孝文也顾不上别的,焦急道,“快些走吧。”
这岩浆的威力实在不容小觑,每靠近山顶一步,身体的温度都会往上拨上一番,他们觉得,如此再往前走,还没等走到,他们必然已经被烤化了。
“这样不行。”莫南停下来,她破旧的衣裳已经湿透,额头不断往下落汗,“太慢了。”
庄孝文气喘吁吁地停住脚,抬头去看那遥远的山顶,咬紧牙,又松开。
“如果走过去,不等到山顶就被岩浆的热气耗光了精力。”莫南道。
“唯一办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刺到山顶。”庄孝文道。
“不能一起去,风险太大了,”莫南看向莫北,抿了抿唇,“庄公子,如果过了这一关便只剩最后一关,我愿意尽力一试。”
眼下最拿得出手的也只剩莫南了,想起在方才竹林的机关当中,庄孝文还觉得头皮发麻,过往只知莫家枪是为天下第一枪,却不知这枪法竟然如此强大,这少主竟然如此了得。
一个人单枪闯过连庄孝文眼睛都没看清的藤蔓,就在这么快的千丝万缕藤蔓之下行云流水般穿梭而过,最后一枪直刺生出藤蔓的最后一棵树。
天下竟有这般女子。
“莫南姐,太危险——”
庄孝文话还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