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渐小了。

艾斯和萨博缩在破棚子里，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追赶的脚步声早就消失了——那帮流氓大概也没料到，两个小鬼敢直接扎进垃圾山这种地方。

"他们暂时找不到我们。"萨博观察着外面，"垃圾山这么大，藏两个人跟藏两粒沙子没什么区别。"

"可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在哪。"艾斯皱眉，"想抢回财宝，得先摸到他们的老巢。"

萨博点点头，正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和说话声。

"……老大，真是那两个小鬼吗？"

"你眼瞎啊？明明看见他们往这边跑了！"

"可这鬼地方这么多垃圾堆，早没影了吧。"

"找！仔细找！礼帽男说了，抓到那俩小鬼有赏钱！"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绷紧。

艾斯凑到棚子的破洞边往外瞄——四个男人正从垃圾堆间走过，衣服破破烂烂，浑身泥浆，为首的脸上挂着淤青，旁边一人的鼻子肿得像俩土豆。

艾斯差点笑出声。

这不就是三天前他放走的那四个山贼吗？

"……他们怎么也在这儿？"他小声嘀咕。

外面，四人还在互相倒苦水。

"老大，咱们真要替礼帽男卖命啊？"瘦高个揉着没消肿的鼻子，"那帮人又凶又黑，跟他们混没好果子吃。"

"废话！你以为我想？"疤脸没好气，"自从那天在森林里……出了那档子事，咱们在垃圾山的名声就臭了！地盘都让人抢了，不给他跑腿吃什么？"

"行了行了，别提那档子事！"独眼龙赶紧打断，"说出去让人笑话。"

疤脸烦躁地摆摆手："反正找不到。礼帽男要抓的小鬼早跑没影了，咱们随便转转，意思意思就得了。"

四人正要挪步——

"等一下。"

艾斯掀开棚子板，走了出去。

四个山贼齐刷刷回头，看清来人的瞬间，四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

"你、你你你……"矮胖子指着艾斯，手指头抖得像筛糠。

"是我。"艾斯面无表情。

"大、大人！"瘦高个腿一软，差点给跪下。疤脸也连退两步，手忙脚乱地解释："我们没打算抓你！真的！就是随便转转！礼帽男给的那点赏钱，我们不要了还不行吗——"

艾斯看着他们吓成这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三天前，这四个人还举着刀要抓他换钱。三天后，他们替他抢回了三万贝利，挨了一身揍，还管他叫"大人"。

"我不是来收拾你们的。"他说，"有事问你们。"

四人面面相觑："……问我们？"

"你们刚才说，在给礼帽男跑腿？"艾斯盯着他们，"那你们知道他的老巢在哪吗？"

疤脸愣了一下，眼珠一转，忽然明白了什么，试探着问："你……你是不是被那帮杂碎抢了东西？"

艾斯没否认。

"哈……"疤脸差点笑出声，可对上艾斯的眼神，那声笑硬生生憋了回去，变成一声干咳，"咳，那个……礼帽男那帮杂碎，确实不干人事。"

——没办法。笑归笑，那天夜里的东西他这辈子都忘不掉。更何况，这位"大人"上次给钱给得也痛快。

萨博这时从棚子里走了出来，站到艾斯身边。

"谈笔交易吧。"他平静地说，"你们告诉我们礼帽男的老巢，再帮我们个小忙。事成之后，财宝分你们一份。"

四双眼睛唰地亮了。

"真的？！"

"真的。但前提是，全力配合。"

独眼龙有点发怵："可是……礼帽男那伙人狠着呢，咱们惹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