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之后，黎九五每日都来替我诊脉。

黎阳坐在旁边絮絮叨叨，换着花样调侃他，见他不理，就会加重语气继续逗趣。

他面上始终波澜不惊，偶尔眼里出现不易察觉的怒意，却不言语。

只是冷冷扫过黎阳，令她讪讪收声。

几番来往后，大家也渐渐熟稔起来。

我才发现黎九五原来也并非毫无情绪之人，只是喜欢把情绪深藏，不轻易显露。

偶有不满时也只是沉默，不与人争辩或解释。

气急了，就会毫不留情直接把人捆走了事。

黎阳吃过几次亏，虽心中不服，却也打不过他。

两个月后，黎九五再次为我进行药浴。

我躺在木桶里，热气在四周盘绕，药水浸透全身。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显得轻车熟路，没有再惊讶。

药力随温度缓缓渗入，我又感觉身体开始刺痛。

像上次一样胸口发闷，不久涌上腥甜之意，张口又吐出几口血。

血色虽不鲜红，却也不似上回那般黑了，似体内的淤血被逐渐排出。

黎九五见了微微点头，露出满意之色。

药浴完毕，我浑身温暖通透，连骨头都轻松不少，心底渐生希望，暗自感激他的用心调理。

昏睡醒来的第二天晚上，黎九五等青青和黎阳走后，再次过来。

行至床前，先细致为我把脉，指尖凉凉的。

放下我手后，轻盈一跃，从轮椅上落到我床边坐下，抬手解开覆在眼上的布条。

布条轻轻滑落，黎九五俊美的脸出现在眼前。

眼里的光如夜空的星子，鼻梁挺直，整个人如琢玉般精致，让我一瞬失神。

果真如黎阳所言，的确俊美无双。

见我不说话，黎九五声线压低问：“可看得清楚？”

我从神游中回来，顿时面上发热。

“看得见，还看得清清楚楚，九五君当真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这段时间竟不觉间学了黎阳的语气，也染上几分调侃之意。

他听罢，摇头轻叹：“果然被黎阳带坏了。”

随后，坐到床沿上，搀扶我来到床边。

“试着站起来。”

我从床边缓缓起身，在他有力的支撑下，双脚初踏地面。

虽有些不适，但也终于站了起来。

躺卧几个月，再次站起，真是欣喜万分。

只是太长时间没走路，还没走几步双腿就承受不住，身体不由向下倒去。

黎九五迅速拉住我。

由于身体的惯性，我顺势倒向他，竟把他扑倒在床上。

一脸尴尬趴在他的身上，低头望着他那张俊美的面容。

剑眉下，眼眸里的我清晰可见，脑子一抽竟说出。

“小妞，给大爷笑一个。”

黎九五的眼神变得幽黯，仿佛一束光被乌云遮住。

翻身将我反压住，问：“还要笑一个吗？”

嗓音如轻柔的风，带了几丝挑逗。

我眼皮一跳，胸口微微起伏，心里一阵慌乱，脸上泛起不知名的热意，结结巴巴回应。

“不……不要了。”

他突然笑出声。

笑容如雪山上盛开的雪莲，清幽动人。

那一瞬，整个房间都为之一亮。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