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西门庆……”白椿往地上随意一指。
武松再看一眼李应的傻弟弟装扮,不由更加对西门庆咬牙切齿:“就地正法!”
白椿以为他说的是杀人,站起来往旁边挪了挪,和武松隔开距离。
其他人见他如此动作,除专心研究药方的安道全外,也跟着挪了屁股。
见大家的反应如出一辙,武松为了避免误会,解释道:“我只是想让他留在梁山哪也去不了,最好还能有点用处。”
几人点点头回过味来,又挪屁股坐回去。
热火朝天讨论了不少时间,把手边的方子研究透的安道全伸个懒腰下了命令:“吃饭!”
向来不说反对意见的宋江少见地支棱起来:“先把西门庆解决了再吃吧,这件事很要紧。”
“你们不会被抓走的,”安道全知道他怕什么,“咱们这么多人在,就算官兵冲上山来抓人,还不能拿起家伙打出去了?再不济我也能为了你们下点不伤身的毒。”
一股暖流涌进心间,宋江和李应相视一笑。
安道全想起他们刚才聊过的话题,出谋划策道:“我听你们在聊把西门庆关起来会不会被他遁地逃跑,我想与其把他关住,不如让他自由。”
李应心颤颤,他真不想再来一次今天的遭遇了:“那还得了?”
白椿没有陷入文字陷阱,拍了拍李应肩膀安慰他:“不论关不关总有疏忽的时候,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除非把他杀了。”
几人的视线一同落在地上,西门庆仍旧闭着眼,可是他的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大家都知道他在装蒜,可是现下没有功夫和他浪费口舌。
安道全看他们说不出杀人的话,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新方向。
“要不然让他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活动,我最近看书推敲了不少药方,但是没有人试药,有些药材的选择总拿不定主意,用多用少也有讲究。”
“你们都帮不上我的忙,他倒是可以,也算是有点用处。”
西门庆的下落已定,一行人才开始着重关心口腹之欲。
武松忙着给白椿打下手,大师傅头上没见流汗,他这个小徒弟倒是汗流了一头一脸。
别的不说,就说白椿做饭的习惯,他是真不适应。
如果让他来做,定要把所有东西洗好切好放在手边,哗啦一炒哗啦盛盆直接开饭。
可是白椿不一样。
他嘴里非要悄悄念叨,武松原本以为他在和自己说话,等凑近了才听清白椿的悄悄话。
“菜丁准备五个拳头大小,菌菇放三个,粗盐一个指甲盖大小,辣椒切丁放一半,百合若干,蒜末出锅撒……”
擦一把额角的汗,武松把蒜末放在切好的蘑菇旁边:“崽子们不能吃辣,咱们没有百合。”
“哦对对对!”
白椿看食材已备齐,袖子一把捋到胳膊肘开炒。
没多久晚饭就出锅了,武松来来回回把饭菜端进屋,出来叫白椿先去吃饭,谁知还没张口就看见他把洗过的锅碗瓢盆放在灶台上一声不吭。
“怎么?”
白椿单手举起大铁锅:“这个锅拿勺子敲会把崽子们叫回来吗?这个铁锅最大了。”
原来是为了崽子。
武松按住白椿的手把锅夺回来:“这个锅底厚,声音闷,重点是砸地上会伤了脚。”
武松拿起一个薄底铝锅,轻轻松松地夺走白椿手里的勺子,面朝山下把锅勺举过头顶:“我每次都是这么叫它们回来。”
白椿的眸子亮如点星,武松此刻在他眼里比往日竟是高大了一寸。
期待目光已就绪,白椿眼巴巴地瞅山下,他已经蹲下来了,为的是迎接崽子们,方便直接扑到他怀里。
“咚咚咚……”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夜风吹乱了白椿和武松的头发,也吹跑了锅台上的蒜皮。
又一盏茶的时间过去,耳朵里只有新发树叶的哗啦啦,草里的蟋蟀和蚂蚱争相对垒,间或夹杂两声鸟叫,再没有其他动静。
白椿低头看脚下,眼中如同盛了一汪死水:“武松,绝对有问题。”
站起来不看方向就走,因为起身动作太快,白椿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好在他马上抓住了灶台。
缓和一些继续下山,他的脚步一步比一步沉重。
“你要去哪?”
白椿甩开武松的手,头也不回脚步不停:“我要去找它们。”
“你现在不能去,先吃饭。”
武松又一次拽住他的手,今时不同往日,武松竟会生出一种错觉,白椿会丢下他独自回景阳冈的错觉。
就在白椿回过头来看他的时候,武松撞进白椿的眼里,心说果真如此。
“它们是我的崽子,追随我,靠近我。”
“我不能放任不管,你作为人定是不懂我的感受。”
明明早就春暖花开了,可是白椿总觉得今晚吹在身上的风不亚于冬日的凛冽。
武松的危机感再次加剧,他生怕白椿误会自己的意思,急忙解释。
“崽子们对我来说同样重要,你也是,今天收麦子已经足够累了,又有西门庆的风波,饥肠辘辘不好好吃饭说不得会不会晕倒,况且你刚才差点倒下,万一饿晕了更难找崽子。”
手心的重量比之前变沉一些,武松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拉着白椿进屋吃饭。
今天经历过大起大落的李应现下彻底放松了,他见武松和白椿一起进门,把早就给他们盛好的饭菜放在桌前。
意识到两人情绪不对,李应想问却不知道怎么张嘴。
白椿只想着把饭吃完马上出门,若不是真饿得心慌,他定不会就武松的范。
武松看出李应的疑问,其他人也是人精,自然和李应的想法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