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频道同时启动,却没有任何一个频道愿意完整播放人话!
女人手里换了一份新的记录夹,她的表情依旧温柔……飞川响非常想闭上眼假装自己还没醒。
“你刚才出现了短暂意识丧失。”白兰地说:“初步判断是强烈的心理刺激引发了过度的自主神经反应——心率过速、血压骤升、呼吸性碱中毒倾向。你醒得比我预计的还要早一点,这说明你的生理调节能力和意识恢复速度都相当出色。这是好事。”
“哈哈、把我被你们刺激昏过去了说成这是好事?”
“语言防御机制快速恢复,逻辑链条清晰,带有情绪化反驳。”白兰地面带满意在记录夹上写了一笔:“说明你的自我边界仍然稳定。很好。”
“……我要吐了。”飞川响说。
“好了,”白兰地合上记录夹:“休息时间结束了。飞川君,接下来我们要进行第一项功能测试。”
“什么测试?”飞川响问。他能预感到那不会是什么好事。
白兰地按下床边的控制屏,病床对面的墙面缓缓亮起,原本看似完整的白墙后方浮现出一块单向观察窗,玻璃另一侧是一间更冷的医疗室。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隔离罩覆盖在他上方,身上接着监护仪、输液管和几组脑电导线。那人的脸色灰败,胸口起伏极弱,仪器上的波形慢得像每一次跳动都要耗尽剩余的生命。
“……他是谁?”
“一个微不足道的背叛者。他擅自窃取了组织的部分情报,试图向外传递。被发现后,接受了必要的神经毒素审讯。毒素破坏了他的中枢和周围神经系统,并引发了多器官的免疫风暴和不可逆的衰竭。”白兰地快乐地介绍着自己的新实验体认识另一个实验材料:“目前的医学判断是,没有逆转可能。他没有可联系的家眷,社会身份也已注销。按照他现在的生命体征趋势,很难撑过今晚。”
飞川响转头看向她:“你想干什么?”
“我想确认你能否在目标进入终末阈值阶段时,接收他的意识体。”白兰地迎上他的视线,眼睛里满是鼓励:“也就是在死亡真正完成之前,捕捉到他尚未完全脱离□□、但自我连续性已经开始崩塌的人格信号。”
飞川响几乎是立刻说:“我做不到。”
白兰地微微偏头,做出了一个“请解释”的耐心姿态:“可你还没有尝试。”
“我不用尝试。”飞川响回答:“我从来没有这么做过。我能接到的都是死后的东西,哪怕是刚死的也不一定稳定——可他现在还活着!”
“你认为死亡是必要条件?”
“至少对我来说一直都是。”飞川响语速很快:“我不能把活人的意识从脑子里拽出来!我只能接收到死后留下来的信息,而且很多时候死得越久反而越容易沟通。刚死的亡魂都可能连话都说不清,更别说一个还没死的人。”
“但根据现有的边缘理论和我们的一些观察,‘终末阈值’信号的高频释放,恰恰发生在濒死到临床死亡这个极短的窗口期。”
“那是你们的理论——不是我的经验,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
白兰地轻轻点头,像是并不意外他的抗拒:“所以我们需要测试。”
“不要这样。”飞川响说。
它听起来太软弱了,像是请求……就是请求。
“科学的进步,往往就诞生在那些‘从来没有做过’的尝试中呀。”白兰地哄劝道:“我们不会制造死亡,只是观察一个即将发生的过程。”
“我们会维持镇痛,不进行强刺激,也不会使用暴力手段。”她说,“只是逐步降低维持参数,让过程以更可控的方式呈现。你不需要接触他,只需要告诉我,你是否接收到任何信息。”
“我刚才说了,我接不到。”
“那就让客观数据来证明你说的到底对不对,好吗?”
飞川响忽然明白白兰地不会因为他说“做不到”就停止。对她来说,“做不到”是待验证结论;他的抗拒不是理由,而是变量;玻璃后那个濒死的人也只是一段即将产生的数据。
白兰地按下通讯键,温声道:“准备第一项功能测试。记录濒死对象脑电、心电、呼吸、皮肤电与接口目标反应。第一阶段降低维持参数,保持镇痛,不增加痛苦刺激。”
隔壁医疗室里,穿防护服的研究员开始操作。
【平心定气】(困难:失败)——你无法平静。
【通情达理】(困难:成功)——他还活着,胸口还在起伏,身体还在挣扎。对你来说,只要还没死,就是人。
【逻辑思维】(普通:成功)——白兰地不会停止。直接对抗无效。你需要拖延测试,制造误差,保存信息,寻找缝隙。
【疑神疑鬼】(普通:成功)——她也知道你会这么做!
玻璃后的监护仪发出一声低提示。
谁在他的耳边用指甲刮着旧磁带。
【五感发达】(普通:失败)——太多声音,太少意义。你分辨不出哪一个才是“他”。
【天人感应】(困难:成功)——门没有打开,可门后有人在摔倒。你站在门外,听见家具倒塌、玻璃碎裂、有人用手掌拍门,却没有钥匙。你不能进去,他也不能出来。死亡还没有完成交接。
他闭上眼睛,呼吸急促。他见过很多尸体,甚至是他认识的人很快就死去,但、他几乎没有目睹过别人正在死亡的过程,尤其是这个人可以说得上是因为他而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