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不到。”他听见自己声音重复着说:“我、我做不到……别让我看这个……”
“万一呢?”白兰地看向他,那是一种非常纯粹、真诚的好奇:“万一你的能力并不以死亡为边界,而是你从未在合适条件下触发过濒死接收?万一你以为的‘死后’只是因为你过去遇到的对象都已经越过了那条线?万一OR-11的污染事故,其实是某种未完成的早期接收,而你能够给出更稳定的结果?”
他的胃部猛地抽搐。
下一秒,他侧过头,身体被拘束带固定住所以连真正蜷缩起来都做不到,只能剧烈干呕。喉咙里泛起酸涩,可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正常进食,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空气和一点胃液灼过喉管,眼角被生理性泪水逼得发热。右臂的取样口被动作牵扯,传来迟钝而绵长的疼痛。
白兰地抬手示意旁边的助手不要立刻靠近,只看了一眼监护仪:“飞川君,慢一点呼吸。强行干呕只会加重迷走神经的刺激。”
飞川响撑着那阵干呕后的眩晕:“……我对‘万一’过敏!”
“都这样了你还能讽刺我,”白兰地笑得眉眼弯弯,“真好。”
她说完,隔壁医疗室又传来一声提示音。
【天人感应】(炼狱:成功)——门后的人不再拍门了。
【亡魂来电】——未接通。
【通情达理】(炼狱:失败)——你想让他停下来,又想让他快点结束痛苦。这个念头刚出现,你就恨自己。
飞川响的眼神开始有点失焦。
白兰地注意到了,她第一次从记录夹上抬起头,真正把注意力转回他身上。
“很可惜。”她轻声说:“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濒死状态不能接收的实验素材。”
飞川响迟缓地转动眼珠。是他还是隔壁那个人?还是两个都是?
白兰地继续说:“如果你能在濒死阶段稳定接收,我就不需要死好几个测试变量了。活体濒死窗口虽然比死亡后的残留更短,但也更接近原始意识。只要你能接入,我们就可以为你减少大量的试错。”
飞川响慢慢转过头看她。
好想骂她。
【平心定气】(炼狱:失败)——你正在*漂*走。你的意识像是一艘失去了锚的船,正在向着深不见底的幻觉与虚无坠落。
“停止继续下调维持参数,保持当前镇痛方案。记录第一阶段结果:濒死活体接收不稳定,未形成可验证信息传递。准备目标补液,降低恶心和自主神经过载。给他接一组点滴。不要用强中枢镇静,外周稳定就够了。他还需要保持清醒。”
门开了。
一个穿防护服的研究员推着小车进来。车轮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托盘上有一把小号医用剪刀。剪刀很短,圆头,原本只是用来剪纱布或胶带的安全器械。
【眼明手巧】(困难:成功)——在涣散与痛苦的间隙,你捕捉到了那个金属反光。
【玩家背包】——可收纳普通物品。
【警告】:当前环境存在强屏蔽干扰,收纳存在延迟与失败概率。
【物品识别】:小号医用剪刀。
【丢失风险】:中至高。
【是否收纳?】
是。
【玩家背包】——收纳失败。环境干扰。请重新接触物品。
研究员已经把新的输液管接上,低头撕开医用胶带。白兰地似乎察觉到什么,视线从屏幕上移回来。飞川响的指尖还停在床单边缘,离剪刀差一点点。
他又干呕了一次,这一次仍然什么都没吐出来,但身体抽动带着床单一扯——剪刀被垫纸带着滑到床沿,金属柄轻轻碰上他的指尖。
白兰地站了起来。
【玩家背包】——再次识别。
【是否收纳?】
是。
【收纳成功。】
飞川响:“……”
白兰地快步走过来,视线在飞川响的脸和推车上扫视了两圈,似乎没有发现异常:“再加止吐药,剂量低一点。不要影响意识清晰度——我们要进行第二阶段测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