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柯南也没有说话,但飞川响能听见他手指轻轻敲在膝盖上的节奏。小侦探显然正在记路:起步后的第一个左转、第二个红灯等待的时间、上坡、减速带、地下通道的回声。
只可惜,风见裕也对此大概早有预判……也可能是深受其害,这辆车绕路绕得极其明显,连飞川响这种对米花町路线不太敏感的人都能感受到他们在同一个街区至少绕了两个巨大的“8”字型。
萩原研二的声音忽而响起:“小阵平,你说公安蒙小响的眼睛有什么意义吗?”
松田阵平毫不留情地回道:“意义不大。就算不蒙,他大概也记不住路线。”
飞川响在心里抗议:“……我听得见。”
“唉、”爱尔兰大马金刀地坐在车顶,长叹道,“蒙得住活人的眼睛,蒙不住一车死人的眼睛啊!大半夜的,这辆车简直是个移动的鬼屋。”
“哇!这简直就像是好莱坞特工电影里的桥段!神秘接头、蒙眼乘车、绕路反跟踪!”玉造凛音兴奋的声音插了进来,她半透明的身体直接穿透了车顶,半截飘在外面半截在车里:“不过这位风见先生绕路绕得我都要晕车了。响,需要我给你实时播报吗?我们刚刚路过了杯户町的第三个便利店,现在他居然为了反追踪又拐进了一条死胡同开始倒车!”
“这也是保密规定的一部分。虽然……现在确实显得有点无力。”诸伏景光无奈道。
萩原研二托着下巴:“连景光也觉得无力啊?”
“我理解风见的立场。”诸伏景光说:“毕竟,正常人的确不会带着四五个可以无视物理墙壁的幽灵一起去秘密据点,对吧?不过话又说回来,风见在同一个街区绕了足足二十分钟的圈子,防备对象竟然有一个连警视厅本部大楼走廊都能迷路的人……”
飞川响感觉自己膝盖中箭:“……怎么又绕回我头上来了?”
“降谷先生在追查下午警车爆炸和逃狱炸弹犯失踪的线索时,接触到了一条疑似故意留下的情报。我们判断过风险,但那条线很可能直接指向带走炸弹犯的人。”风见裕也终于开口:“因为我的失误……他被袭击了,对方没有直接杀他,却在他脖子上扣了一个项圈式炸弹。□□。内部有两种异色液体,一旦混合或者外壳被强行破坏,可能会爆炸。”
幽灵们的气氛一下变得很不愉快。
“普罗米亚……”江户川柯南低声道。
“降谷先生也是这么判断的。”风见裕也说:“下午炸毁警车带走那个逃狱炸弹犯的人,大概率也是普罗米亚。”
江户川柯南说:“她就是打算用那个逃狱犯引出安室先生。”
“是。”风见裕也说:“不过降谷先生认为对方的目的不只是他。”
车辆在经历了漫长而令人头晕目眩的绕行后,终于驶入了一处地下空间。引擎的轰鸣在封闭环境中产生回响,随后是沉重的电动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最后,车辆彻底停稳。
“可以取下眼罩了。请跟我来,保持安静。”
他们被带进了一间临时启用的地下安全屋。走廊虽然不长,但设计得极其复杂,转了两次弯,每一扇门前都有荷枪实弹的公安警察严密把守。
当最后一道防爆门打开时,飞川响和江户川柯南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降谷零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跟他们隔着一层高强度防弹玻璃,神情镇定,但他的脖子上扣着一个透明环状装置。
那东西像一只冰冷的项圈,紧贴在喉结下方。内部有两种颜色不同的液体,一侧天蓝,一侧粉红,在透明管道里缓慢晃动。两段液体间的阀门结构可称一线之隔。
玻璃房内,降谷零通过内部对讲机说道:“风见应该已经跟你们说明过情况了。”
风见裕也低下头,声音里压着自责:“是……是我的失误,才让您……”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降谷零打断他:“这不是一次单纯袭击。相比起直接杀了我,普罗米亚更喜欢享受把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一网打尽的快感。”
“「他」是为了报三年前的一箭之仇。三年前,我们给萩原扫墓之后,在涩谷一栋废弃商住楼附近遇到爆炸事件。当时那里有一个被困的外国男人,我们把他救了出来。”
他说着,风见裕也拿出一张警校期间的五人合影给江户川柯南看。
旁观的飞川响想,如果江户川柯南能看见幽灵的话,他背后现在只缺一个伊达航就全员到齐。
“那个男人应该是‘必杀无疑’组织成员之一。”飞川响想起他在格里克利口袋里搜出来的那张名片,补充了当天发生的情况:“他的名字应该叫奥列格。松田哥应该还给了他一张名片,因为那张名片上的头衔已经是‘警视厅搜查一课’……所以我想,那应该就是他在摩天轮上殉职前几天,才刚刚印好给出去的。”
江户川柯南也立刻把这条线索接进脑中已有的时间线:“所以三年前,安室先生和你的同期救下了奥列格。奥列格是‘必杀无疑’的一员,继续追查普罗米亚,而普罗米亚现在重新盯上了那起旧事。”
降谷零点头肯定了他的推测:“普罗米亚极度自负,不是一个会忘记失败的人。三年前「他」没能彻底清理现场,也没能阻止奥列格逃走。对「他」来说,我们四个当时介入现场的警察都是那场失败的见证者,我个人猜测普罗米亚大概率已经知道松田和伊达先后殉职。”
江户川柯南说:“所以普罗米亚利用那个导致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死亡的炸弹犯作为诱饵引出你。”
“是。”降谷零声音依旧平稳:“普罗米亚没有立即杀死我,应该是想用我钓出其无法查明生死的最后一人——也就是同样卧底后隐匿行踪了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