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比起揣测疯子的动机,我更在意降谷脖子上的那玩意儿。”松田阵平说。
不得不说,幽灵在解决炸弹这种高危物品时确实有着得天独厚的绝对优势——他们没有物理实体,不会触发任何压力传感或防拆卸机关。最重要的是,他们不怕再死一次。
飞川响按下对讲键:“安室先生,我现在请萩原哥和松田哥过去看看你佩戴的炸弹结构,如果有什么微妙的感觉,请你不要乱动。”
风见裕也听到这里,脸色又白了一点:“飞川君,真的不会影响炸弹吗?公安的防爆组说过……”
松田阵平说:“让他放宽心,我们又不是活人,不会真的碰到物理结构,顶多就是给降谷吹吹阴风。”
萩原研二补充:“不过小降谷感知敏锐,人在高度紧张、精神紧绷的时候,如果突然感觉到不属于常理的阴冷,身体可能会因为本能的防御机制而产生肌肉痉挛或战栗,提前告诉他是对的。”
飞川响将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过去。
降谷零:“……明白。”
他能感觉到一阵没有重量的冷风靠近自己的咽喉两侧。
在这个绝对密闭、挂着死亡倒计时的自制牢笼里,他竟然奇迹般地放松了紧绷的脊背。
在飞川响看来,两只幽灵正绕着降谷零转着圈飘,指指点点,嘀嘀咕咕地讨论着“微型感应器”、“双保险回路”和“液体张力”什么的。
“有点棘手啊……”萩原研二弯腰凑到侧面观察液体的管道:“液体不是完全静止的。小降谷只要呼吸,项圈就会有轻微起伏,液面也会跟着晃——也就是说,拆除时不能让项圈整体受力,也不能让液体舱倾斜超过设计阈值,必须先确认阀门锁死方式。”
说完,他直起腰:“唔,结构其实很好办,只是我和小阵平都没办法确保在拆解的时候不让任何一滴液体相容。”
“所以意思是……”
“中和剂。”松田阵平接过话头,言简意赅:“如果能搞到这两种液体的样本、分析出它们的化学成分和反应原理我们就能配制出对应的化学中和剂。在拆弹前先一步将其惰性化再处理这个项圈外壳和触发机构,风险就会小得多。”
话虽如此,谁也不可能为了取样去抽降谷零脖子上的炸弹。
风见裕也脸色难看道:“可如果想获取样本,难道只能等普罗米亚再次犯案吗?”
小侦探脸色难看,他正在脑中飞速思考着所有可能的替代方案——
追查普罗米亚过往的爆炸案现场残留?时间太久,证据可能早已湮灭。
通过国际刑警或“必杀无疑”组织获取情报?远水难解近渴。
利用诱饵引出普罗米亚并设伏取样?风险极高,且对方未必会使用同一种□□……每一个想法都伴随着巨大的不确定性和风险。
他本是下意识余光看向身边的高中生,却发现他似乎抿唇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更加觉得不妙:“飞川?”
每次这个人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他要在危险的边缘大鹏展翅了。
“普罗米亚不会等太久。”飞川响说。
“如果降谷先生的判断没错,普罗米亚这次行动的核心驱动力是三年前那次失败留下的仇恨和羞辱。当年的事情「他」能直接针对的旧目标已经所剩无几,但如果「他」以复仇为最高目标,那今天就有一个新鲜出炉的仇恨对象。”
“……”江户川柯南咬牙深吸一口气:“哦、你在做自我介绍?”
“没错,”飞川响点头,“正是我,就在今天、我不仅干扰了「他」的计划还迎面给了普罗米亚一闪光弹。”
风见裕也:“……闪光弹哪来的?”
“那不重要。”飞川响略过无伤大雅的细节:“我在说明一个可能性:普罗米亚有充足理由和较高可能性主动找上我。既然如此,与其被动等「他」挑时间地点,不如我们反客为主提前把这个风险纳入计划。”
降谷零是第一个赞同的:“可以,这是一个高风险,但符合逻辑的思路。风见,把飞川君列入潜在攻击目标和异常接触预警对象。加派人手在他的日常行动路线上进行暗中监控,一旦普罗米亚咬钩,我们要第一时间掌握主动权。”
“但他只是一个——”
“这是命令,风见。” 降谷零再次打断他:“危险是必然的。但被动防守只会让普罗米亚在暗处积累更多优势。现在这是我们为数不多可能化被动为主动的机会。”
“是,我立刻去安排。”
目前能做的事到这里暂时告一段落。飞川响和江户川柯南不能继续留在这里,风见裕也奉命把他们送回去,并且——非常坚持地——再次给两人递上眼罩。
“风见先生,我们已经知道这个地方的大致区域了,而且……”小侦探话还没说完,就见飞川响动作利落地把眼罩往脸上一扣,调整好松紧,然后摸索着拉开了后座车门,一声不吭地钻了进去。
江户川柯南:“……”他无可奈何地选择了再次配合。
黑色丰田重又驶入夜色,回去的路上飞川响睡了一觉。
但幽灵们的交流不会因为灵媒在睡觉就暂停等他。
“我尝试回想了一下三年前,我们在涩谷那栋废弃商住楼里和「他」交手时的情况。我认为普罗米亚有强烈的观赏性和控制欲。”诸伏景光回忆道:“无论是戴着那种极具戏剧色彩的鸟嘴面具,还是今天那种颜色妖异、燃烧起来极其绚烂的紫色火焰……都是把杀戮当成了一场盛大的魔术表演。”
“……变态啊。”玉造凛音不免嫌恶地评价道。
“三年前她使用的□□,虽然也是粉蓝双色,但从起爆速度和稳定性来看,那时的燃烧剂体系应该还远不如现在这般成熟便携。”诸伏景光继续说。
“也就是说这三年里那个疯子一直在升级自己的玩具,”松田阵平说,“难怪敢直接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这是对自己的技术自信心爆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