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哪天我真的快要坠落了，我会第一时间向你呼救的。

“……”飞川响目送降谷零下山去开车的背影，拨通工藤新一的号码。听筒里的忙音只响过一次，就似乎被人仓促地按掉。

电话挂断了。

——“爸爸。”

——“怎么了，响？爸爸这边还在开会，稍等下哦……”

——“唔，我被刀划到了，拿不到医药箱。”

——“爸爸今天要很晚才能回去，好孩子，搬张椅子好吗——”

电话挂断了。

——“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呀，响？”

——“手划破了。”

——“怎么回事，严不严重？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进厨房吗？”

——“……冰箱里今天没有可以吃的东西，太饿了。我想切一下菜煮煮看……整棵煮不熟啦……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不行，响，你先给爸爸打电话——”

电话挂断了。

“……”他盯着暗下的屏幕，忽然、屏幕再次亮起。

“怎么了？”里面传来江户川柯南的声音：“抱歉，刚刚不是故意挂你的电话，刚刚在恰好说推理，叔叔好像醒了真是吓我一跳……你没事吧？”

不是B线就是A线，不是他就是工藤新一。他自己可以解决，为什么不行？谁能永远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承诺一定要兑现吗？

我答应过他，这对他不公平，但是、但是，如果我要去危险的地方，如果他真的会来？

“没什么事啦。”他望着下方远处亮起的车灯：“只是想告诉你，我马上就要回东京哦？”

-

他摘下眼镜后用指节揉了揉眉心。热水澡冲去了些许疲惫，却也让他本就清醒的头脑更加冷静，他望向窗外沉寂的街道——今天也是Safe。伪装用的变声项圈和假发被妥善放好，他准备关灯休息。

叩叩。

他拉开房门。

“赤井先生，”飞川响说，“有时间聊一聊吗？”

他右手仍缠着绷带，袖口遮住了大半伤处，颈侧敷料藏在衣领下方。左手里拿着一杯没有喝的温水，杯壁已经不再冒热气。看样子，他大概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进来吧。”

……

“也许这件事情你对安室君开口会更合适。”赤井秀一说。

“我明白您的意思。”飞川响说：“但也正因为他身处其中，所以危险加倍。我必须要考虑感情对人和情报的影响，我身边的幽灵与他有深厚羁绊的人实在太多了……目前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没有证据，不能让他分心……总之，这是以防万一，可以拜托赤井先生吗？”

“你考虑过这种预案会让你自己处在什么位置吗？”

“我没有把自己考虑在生还选项之外。”他迅速而坚定地回答：“自始至终‘回来’都是我想要的那部分，我无法向任何人保证百分之百能做到全身而退，但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去求生，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等待答案的时候，他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我答应了。”赤井秀一说。

“呼——”飞川响长出一口气，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那我就可以把这个交给你了。”

借着台灯的光，赤井秀一看清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两枚编织得十分精密的指环，呈现出一种毫无杂质的雪白色泽。

“虽然弘树已经搭建了可以沟通的电子通讯频道，但我并不能确定我的状态会不会影响他的能力或出现其他的意外情况，所以……这是我的头发做成的戒指，正常来说、戴上之后就可以接触到幽灵。我准备了两枚，如果有需要，或者我这边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的话，诸伏警官的那枚请您秘密地找个机会转交给他。需要注意、使用越多，磨损越快。”

他明白过来——如果有一天飞川响无法作为活人与幽灵之间的桥梁，这枚戒指可以临时把那座桥的某一段接到另一个他信任的、足够冷静也足够有能力处理后续事宜的人——也就是赤井秀一——的手里。

“好的。”跟他对上频道信号的探员回答道：“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做。”

“还有这个。”飞川响拿出密封袋：“里面装了一些备用的头发以及制作者的的联系方式。请不要轻易打扰她……但如果到了必须补充耗材的绝境，您可以联系这个人进行补给制作。”

“请她出手的报酬我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我房间书桌左侧最下面的抽屉里。”

“我希望永远不会有用上这个袋子里的东西的那一天。”他将这两样物品都稳妥地收好。

“我也一样，赤井先生。”他站起身：“很晚了，不打扰您休息了。”

咔嗒。

轻微的锁舌扣合声后，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遥远的夜空边际隐隐透出下一场雨来临前，更沉郁的云色。

赤井秀一伸手关掉了灯。

咔嗒。

第二天上午，阿笠博士家。

“……麻烦了，还要为了这件事特意请假。”飞川响用没夹着脉搏血氧仪的食指指尖戳平额角贴着的电极片：“拜托你啦，小哀。”

“最后确认一次。”灰原哀抬眼看他：“你确定要尝试吗？”

“……按照你的要求，这是我的作品。它会降低一部分感官防御和表层清醒阈值，让你的意识更容易进入深层梦境。理论上，它能帮你接触到那些……有可能帮到你的灵魂？但风险也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