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阳光正好，室内则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刚用过药不久。正在午睡的小少爷的脸蛋也没今早那么红了，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温度也降下去不少。

新来的负责照顾小少爷的小丫鬟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沈大夫，如今烧已经退了。”小丫鬟退出里间，对守在外间的沈云辞说道。

沈云辞点点头，示意丫鬟先出去。

为了方便，楚继祖特地在小少爷的院子里另辟了一间屋子，用作沈云辞的临时药房。还特地派了个丫鬟供沈云辞使唤。

明面上还是没什么变化，但沈云辞明显感受到府里那些关注自己的人越来越多了。而这丫鬟，表面上是方便给自己做事，实则则是暗中监视自己。

看来楚继祖也在郡主被发现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他如今目的未成，这才一直没有撕破脸面。

只是有一点沈云辞还有些想不明白，府中下人都害怕他。在明知道府医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却不选择直接换人，而是用这样麻烦的方法。

明知道楚慈对自己孩子不利，却也不肯打破表面宁静。

“扣扣——”

房外响起了敲门声。

想来就是那个负责监视自己的人。

沈云辞直接让对方进来了，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派来的人竟然是春杏。

所以……春杏是楚继祖的人吗？

可之前她明明还拿楚继祖的秘密同自己做交易。

“沈大夫，药房都布置好了，你现在是否要去查看？”春杏的表情像是此前并不认识沈云辞一般，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和眼神。

沈云辞摇摇头：“不用了，小少爷才刚刚退热，我需要守着他。”

春杏点点头这才屏退了跟着她一起进来的两个小丫鬟。

待人一走，春杏就迫不及待地往里屋走去。

仔细查看了一番正在熟睡的小少爷楚清砚，见确实如沈云辞所说，已经退热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若不是之前悄悄把过春杏的脉象，他都要怀疑春杏才是这个孩子的母亲了。

“我再在这守一夜，只要不再复热，这病就算彻底好了。”沈云辞说道。

闻言，春杏点点头，又拉着沈云辞去了外间，说道：“就算这次小少爷活下来了，可只要小少爷在楚府一日，早晚会遭了楚慈的毒手。我要你帮我和小少爷离开，还要帮我重新安排一个可以正常生活的身份。我知道前天跟着你来的那个男人身份不一般，要不然楚继祖不会将府内的守卫加强。”

“就凭加强护卫你就断定这些？”沈云辞不解，但又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大胆。

听到沈云辞的话，春杏却嗤笑一声：“你们一共三个人，来府里的第二天那个姑娘就扮作府内的丫鬟潜入了锦夫人的院子里，被宋管事发现送去了赏芳园。同一天，另一个也出府了，却一直没有回来。到底是忘回来还是回来的时候发现不对劲干脆选择不回来了？”

“一件也就罢了，这些加在一起，再联系楚继祖突然加强府中守卫，还特意差人来看着你。很难让人不多想吧？”

闻言，沈云辞有些沉默，嘴唇也变得干涩起来。

他们做事……这么明显吗？

算了，纠结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沈云辞不再去想这些，转而问道：“抛开这些不谈，你又凭什么笃定我们会帮你？”

“因为你们在查楚府。”春杏一语中的，“我在府里的这些年，从未有人来查过楚府。这楚府内自有一套赏罚规矩，却从未有人管过。即便有，也都被各种由头处置了。”

“你们是第一个，既然你们敢来，那我也就敢赌一把。”

“只要你们帮我，我就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

春杏话音落下，沈云辞并没有急着去接话，只是看了一眼还在里屋安然入睡的楚清砚。或许真正肯让她冒险一试的原因并不是他们在查楚府，而是恰好他们在查楚府。

而他们也只是春杏顺便借的一缕东风罢了。

春杏此时能够出现在自己眼前，就说明哪怕是在其他丫鬟小厮避之不及的楚府，也已经站稳了脚跟。

在旁人看来，春杏此时做出这个选择，算不得聪明。

“你是因为他？”

沈云辞心里这么想，也就顺势问了出来。

沈云辞说这话时，并没有之前的防备，仿佛是随口一问。

恰恰是这，让春杏恍惚了一瞬，眉眼也跟着柔和起来：“他不能留在这。”

春杏低头揉了揉自己有些酸涩的眼角，声音极轻：“这也是他母亲的心愿。”

“锦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