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初淮再次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医院里。
普通病房,条件一般。她醒来后的第一时间都没有护士来看她。
还是隔壁床的大姨帮她按的呼叫铃。
赵初淮的病床边没有看护的人,想来应该是那个女孩把她送来医院后就跑了。本来嘛,两人非亲非故的,她并没有帮人帮到底的义务。
医生来得很慢,赵初淮自己先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醒来后她就发现,腺体引发的不适感又消失了,好像她已经康复了一样。
正疑惑着,赵初淮就听见隔壁床的大姨唤她道:“年轻人,放宽心,还活着就是命运的眷顾了。等你年纪大了就会明白,那个东西根本没你想的那么重要。”
另一床的大姨也笑着应和道:“是啊,是啊,你看我们,最后不还是把这个东西摘除了吗,现在多快活。”
赵初淮一头雾水,她们在说什么啊,可她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重症病人一样。
她咋了?
“这里……是什么科室的病房啊?”赵初淮害怕一下子听到一个重磅炸弹,于是先曲折地打探了一下消息,“您们二位又是……做了什么手术?”
隔壁床的大姨们惊讶地对视一眼,好像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
“你来医院前还不清楚自己的情况啊?”大姨对她讪讪地笑笑,“这里是腺体科。”
另一位大姨也不好意思地说:“我们是年纪大了,腺体容易发生病变,就来做了腺体摘除手术。”
赵初淮的下巴都要惊掉了。
虽然她听说过,有的alpha和omega,在老年没有伴侣的情况下,退化的腺体对她们的身体健康是弊大于利,于是会选择主动摘除腺体。
可她还是个繁花一样年纪的小青年alpha啊,还没被哪个omega采撷,怎么能先谢了呢?
再者对普罗大众来说,失去腺体的alpha,就跟残废了一样啊。
真是丢死人了。
赵初淮悲痛地摸向自己的腺体,那里表面上还是完好的,但是她无论是尝试释放信息素还是感知信息素,都失败了。
“不用着急。”这时医生走了进来,接下来的话又重新给了赵初淮希望,“你的腺体并没有完全坏死,只是暂时封闭了起来,经过治疗会有好转的可能。”
“医生,要怎么治?”赵初淮迫切地看向她。
医生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扫视了一圈病房,问道:“你家属呢?那是你妹妹吧。”
“她去取化验结果了。”隔壁床的大姨替不了解情况的赵初淮回答道,说完又对赵初淮挤眉弄眼道,“你有个这么好的妹妹真是好福气啊,小姑娘可担心你了,替你跑前跑后一下午,一口水都没喝上。”
赵初淮懵圈了,她妹妹?说的是在别墅里捡破烂的那个小孩吗?那小孩还没走?
医生点点头,对赵初淮说:“等你妹妹回来,你们把所有检查的单子都拿上,来诊疗室找我,我再给你们讲一下治疗方案。”
其实后面的事和那个女孩没关系了,但赵初淮总归要等她拿报告回来,于是就继续等她了。
先跟她道个谢,然后是……得把她垫的医药费还给人家吧。
想到这里赵初淮开始头疼。
一天前她还在筹划拉个几千万的投资,自己攒个局帮年文曦拍电影的事,但是今天竟然在为小几千的医药费发愁。
而且她完全想不到有什么快速变现的办法。除了找人借钱。
她现在都不敢想,她家破产的消息是不是已经传遍L市全城,那么风声会不会也传到了年文曦那里。
赵初淮能在L市的圈子里混开,靠的只有两点,多金且大方。她知道很多人当她人傻钱多,接近她全是不怀好意,可她也要借这些人抬高自己的地位,这样在年文曦面前才够看。
要她低头找以前圈子里的人借钱,还不如死了得了。
韶祈光终于出现的时候,天都黑了。
隔壁两床的大姨都去吃饭了,赵初淮一个人坐在没开灯的病房里,看见韶祈光推门进来的时候,心里好像有块石头落了地。
还有一个人管管她。
“那个……真是谢谢你了啊,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赵初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韶祈光。”
“可以加个微信吗?”韶祈光问。
赵初淮满脸堆笑道:“当然,当然。”一面感慨:“没想到你送我来医院后还照顾了我一下午,实在是麻烦你太多了,这个天大的人情我记下了,我以后一定还。”
“不用你以后还。”韶祈光加上她微信,出其不意地说,“收据在这里,我一共帮你缴了六千八百六十二元,你现在可以转账给我吗?”
赵初淮脸上的笑容僵住,生出的痴心妄想烟消云散。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她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觉得这个小孩能帮她帮到底。
“咳咳,”赵初淮正色道,“非常抱歉,你也是知道的,我家已经破产了,我手上现在是一分钱也没有了。反正你加了我联系方式,这个欠我能不能先欠着,以后再还你。”
没有办法只能当个无赖了,对她来说欠小孩钱也比找那群酒肉朋友借钱好,在小孩面前丢脸也比在朋友们面前丢脸好。
韶祈光直直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不屑和嘲笑,只是在单纯考量她这番话的说服力。
“好,但是要打欠条。”
赵初淮松了口气,韶祈光的态度并没有让她的脸有火辣火烧的感觉,这个选择果然没错。
韶祈光这个行动派,立刻去护士站借了纸笔和印泥,从网上找了一段欠条的模板,赵初淮抄写了。
“还款日期?”赵初淮边写边问。
“你觉得你什么时候可以还上钱?”韶祈光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