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以谙的母亲严斐曾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导,国内国外最顶级的金奖都大满贯过几轮。只可惜她生严以谙生得晚,人又走得早,她留给严以谙的荫庇,也被严以谙自己早几年给作没了。
严以谙大学刚毕业,就有人看在她母亲的名声上请她导戏。当时她天天在网上评论这个导演的戏不行,批判那个导演的戏太俗,众人都期待她是个跟她母亲一样的天才,会给这消沉的电影界制造些惊天动地的声响。
可是严以谙拍的电影上映后,只收获了惊天动地的嘲笑声,票房口碑双失利。由于她之前太高调太显眼,导致她一失败,全国的观众都知道了,天才导演严斐的女儿,是个和母亲完全相反的废物。
严以谙导的第三部戏,在开机前一个月就被撤资,之后她一直无戏可拍,直到赵初淮拿着《雀语》的剧本找上她。
“你说,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雀语》卖给了施靖宇?”赵初淮愤怒地质问道。
严以谙不为所动地斜睨着她,反诘道:“你为什么不怀疑是年文曦泄露的你的剧本?明明她和施靖宇的关系更近。”
赵初淮冷冷一笑:“如果是年文曦把《雀语》给了施靖宇,那她们何必拉你入局。毕竟只有我以前脑子进了水,才会相信你能把《雀语》拍好,可是对任何一个有脑子的投资者来说,你只会把电影拍毁了。”
严以谙浅白了她一眼:“那你再好好想一想,《雀语》的第二版第三版有好多剧情是我和你一起修改出来的,我手上就有近乎完整的剧本,施靖宇何必再找你。除非给她剧本的人是年文曦,她只看过不完整的初稿,所以施靖宇她们搞出来的《鹤语》和《雀语》天差地别,最后不得已还是得要你来修补它。”
“不管你怎么狡辩,有一点是逃不脱的,”赵初淮的声音归于平静但不失力度,“你要帮她们拍《鹤语》,抄袭了我的《雀语》的《鹤语》,你非常清楚施靖宇的强盗行为有多肮脏,你还是和她们同流合污了。”
严以谙默立在海风中,狠狠抽了一口烟,没有再为自己辩白。
“你也不再是我的朋友了。”
赵初淮失落而决绝地转身离开。
她回到了楼下的餐厅,施靖宇和她的同党们已经在庆祝了,酒桌上的氛围比她离开前高涨了不少。
赵初淮捡起椅子上的合同,拧开了钢笔帽。至此都没有一个人正眼看她。
“施总你想要的其实不是我帮你修改《鹤语》,而是要我签了合同之后,直接把《雀语》拿出来,对吧?”赵初淮忽然发问,声音响亮,吐词清晰。
酒桌上骤然安静了许多。
施靖宇转过身来,瞟了一眼她正在合同上刷刷签字,于是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这时候承不承认已经没什么差别了。
“对,你把《雀语》一给我,钱马上就能到你账上。”
就在她话音刚落之时,赵初淮同时停下了签字的动作。
“那不行,这个我就不能接受了。”
赵初淮一笔划掉了自己刚刚签好的名字。
“你什么意思赵初淮?!”施靖宇不可置信地拍着桌子站起来。
“我说了,我不签了。”赵初淮随着慢悠悠的语调,一下一下地把合同撕碎了。
这无疑大大地激怒了施靖宇。
施靖宇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没了你,《鹤语》照样能拍,但是你拒绝了这唯一一次机会,以后别想自己的名字再出现在大众眼前!你这辈子都被再想出头了!”
“还有,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L市还有几个朋友?有我施靖宇在,你别想着有谁能帮你。从今往后,你,赵初淮,和任何和你有来往的人,都别想在L市混了。”
赵初淮前面听着还毫无波澜,后面确实感到有一点点棘手。除了她的人脉关系都在L市,从地域上看,L市也是影视行业最具影响力的圈子之一。
这是一个她想要发展或寻求机遇都绕不开的地方。而施靖宇有真有能力断绝她——现在的她——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的所有出路。
赵初淮硬撑着笑容站起来,不卑不亢地对施靖宇说:“好,谢谢施总您这么关照我,以后你千万不要再和我有任何关系了,不知道施总你的游艇什么时候靠岸?”
施靖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旁边立刻有保镖冒出来,架着赵初淮往外走。
游艇在海上离岸四五十公里,赵初淮觉得她们应该不会把自己扔进海里吧,毕竟那就和杀人没什么差别了。
保镖们压着她的路线确实也是往下走,不出意外是要把她关进底舱的某个房间。
但是在下楼的时候,意外就这么来了。
“小施总,你可不能就这样放她走。”
严以谙忽然出现,把赵初淮拦在了楼梯口。
施靖宇端着酒杯走过来,抿了口红酒,打量着她们两个,摆出看戏的姿态。
“严导,你这是舍不得你这位小友吗?”
“不是。我是怕她走了,小施总你以后会有麻烦。”严以谙说着,蓦地将两根手指伸入了赵初淮胸前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