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过后,秋余夏提议荷盏搬到他那里住。
荷盏眉眼弯弯,坐在走廊长椅上晃着腿,问道:“为什么?”
现在是午休时间,天空连着阴了好几天,才终于在今天放晴,天气也随之燥热起来。
荷盏上身穿了件杏色的格子衬衫,配了条米白色的亚麻阔腿裤,她觉得披发有些热,就随手给自己扎了个高马尾,显得温柔又干练。
“你睡眠浅,住那休息不好,老小区电路接触不良,停电是常有的事,你又怕黑……我放心不下你,而且,我有些害怕。”
秋余夏站在她身边,身子向后仰靠住墙面。
他抬头深呼吸,目光移向荷盏,让那口气屏在胸腔。
他害怕这一切都是场梦,害怕她再次像风一样,只在他身侧停留片刻,然后再次悄无声息的离去。
荷盏听懂了秋余夏的隐晦,于是她站起身,学着他的动作也靠在墙上,用温润的嗓音抚平男人眉眼间的忧郁。
“以前我们是邻居是同学,每天都形影不离,而我们现在是情侣,是比这两种关系都要亲密的存在,我们可以不用在意物理意义上的距离,因为情感上的心在无限靠近。”
“秋余夏,你不用再担心我会离开。”
荷盏伸手,勾住秋余夏的小拇指,就像年少时一样。
“给你,给我,多些期许和信心,好不好?”
秋余夏怔怔看她的双眼,认真坦荡,没有一点敷衍,他心中最后的防御悄然崩塌,再多的委屈也被这一眼神瓦解。
“好。”他说。
午休很快结束,荷盏回到工位上就收到张姐发来的文件。
“小荷,这是下午拍摄的策划方案,你去秋老师那儿再确认一下,让他签个字。”
“好的,张姐。”
荷盏应下,把文件打印出来整理好后,去秋余夏办公室。
里面的人听见敲门声,淡淡说了声:“进。”
荷盏推门进去,就看见秋余夏带着那副半框眼镜,满脸认真的坐在办公桌前。
“什么事?”
秋余夏抬头看了眼门口的荷盏,用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说道。
荷盏拿着文件走上前,把它递给秋余夏:“秋老师,这是下午的拍摄方案,您过目一下,没问题的话在上面签个字。”
“行。”
秋余夏接过。
荷盏双手背在身后,在等待期间,忍不住打量起他的办公室,入职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进。
简约的装修风格和他一样干净,落地窗边摆着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在他背面的书架上,陈列着几张优美的风景照。
荷盏之所以入摄影这一行,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几张照片,以及照片背后的摄影师。
所以她在看见这几张照片时,有些惊讶,没想到它们会出现在秋余夏的办公室。
“好了。”秋余夏在尾页签字,递还给荷盏,发现她正盯着自己身后。
顺着荷盏的视线,秋余夏也看向身后的照片。
“Erik 是我的老师,”他解释道,看荷盏两眼放光,接着说:“改天带你见见他。”
荷盏兴奋的点点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高兴。
“还有事吗?”
“没有了。”
荷盏接过文件,抱在胸前,目光停留在秋余夏身后的书架上,依依不舍的离开。
秋余夏食指轻叩桌面。
荷盏第一次进自己的办公室,目光竟然没在自己身上停留超过五分钟。
秋余夏转身,越看那些照片越不顺眼,干脆起身把它们全部撤下来,他不否认,Erik的摄影技术非常优秀,不然也不会把照片放在办公室。
-
计划确实赶不上变化。
下午拍摄前布置好的外景,被此刻突如其来的阴云笼罩,为了不拖延拍摄进度,只好改为室内。
知雪的三个实习生,争分夺秒的布置好造景跟灯光,等待秋余夏来验收。
模特、摄影师就位,秋余夏试拍了几张,紧皱眉头。
拍摄主题为“自然”,室内的光线肯定比不上室外,显得画面微微泛灰,略显呆板。
这显然达不到预期。
秋余夏放下机子正打算自己调试灯光,却被一道清朗的声音打断。
“我来调吧。”
荷盏从远处跑来,肩上扛了一把椅子,她把椅子放置好,站在上面伸手打开窗户,又在模特侧后方加了一面反光镜。
秋余夏挑了挑眉,没制止她的动作。
摄影其实讲究很多,技术构图缺一不可,其中最关键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就是光线。摄影的本质是“捕捉光”,能够直接影响画面。
他没想到荷盏这么快就能看出问题所在。
秋余夏再次拿起摄影机对焦,“好,可以了。”
荷盏功成身退,躲在人群之后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听茉茉在耳边絮絮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