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盏见他闭了嘴,反问道:“就没了?只是因为这一句?”
秋余夏挑挑眉:“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吗,你难道会随随便便扶一个男同学去医务室,还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
荷盏设想了一下好像还真不会,至少不会在扶异性的时候有这么越界的行为。
说到底,还是因为那个人是秋余夏。
可是荷盏万万没想到那时候自以为是的解围,竟像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头,在那一刻激起层层叠叠的误会,并且一路蔓延成为秋余夏这么多年的心结。
“我当时希望听到的话不是这一句,而是今天你回答我的那一句。”
秋余夏释怀,长舒一口气:
“没想到你心那么大,害得我小气了一年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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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秋余夏与荷盏同时出现在洱海畔,知雪的大家都为之一惊。
秋老师不是回成都处理工作去了吗,怎么现在又出现在昆明?
在众人都一头雾水的时候,秋余夏淡然一笑,解释着:“那边工作忙完之后,还是想盯着这边。”
大家面面相觑,心中暗道:“真是个工作狂!”
荷盏跟在他身边,听到他这么回答后嘴角噙笑。
他还挺好面子。
荷盏想悄悄溜走,刚迈出一小步就被秋余夏发现给拽回身边。
她眼巴巴看向男人,祈求他不要说些自己不想听到的话,就比如让她说些感言什么的。
她才不想在人前出风头呢!
秋余夏看她满脸委屈,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问道:“为什么你对本应该得到的赞许如此抗拒呢?”
荷盏犹犹豫豫地说:“不想……但更多的是不敢吧。”
秋余夏挑了挑眉四处打量,发现大家都投入到热闹的氛围之中,没人注意这边。
他借着身高优势,在旁人绝对看不到的角度牵起荷盏的手,然后带她走到一处空旷的长椅边。
两人并肩而坐,身侧挨得很近却又留着点距离。
荷盏把腿伸直,卡其色的帆布鞋左右摆动,她双手放在身侧抬头望向天。
昆明的夜晚凉而不寒,比青海要好太多。
墨蓝色天空缀着点点星光,视野右下角浮着一大团橙色的微光,那是远处的篝火。
一切都是那样美好。
可那美好装不进她。
秋余夏察觉到荷盏身上的落寞,用手覆住她的手。
“讲讲吧,为什么呢?”他回眸,借着远处篝火看清荷盏脸上表情,是纠结的。
他隐隐觉得,是因为那几年她在外地受委屈了。
荷盏默不作声,心中在衡量要不要把自己的那些痛苦经历摊开在心爱的人眼前。
她其实不怕再次回忆那段经历,而是怕秋余夏听后伤心难过,所以她总是在他面前装坚强,装自己就算一个人在外讨生活也过得很好。
她的潜意识里,有意向秋余夏藏匿他未曾参与的那些年。
“荷盏。”
秋余夏捏捏她的手,又轻微拍了拍,就像从前她哄自己那般。
他无声地鼓励,等她卸下沉默。
“我说过,过去的那些事我不会刨根问底,可这并不代表我想错过倾听你诉说的机会。”
秋余夏顿住,目光灼灼。
“你愿意让我参与其中吗?”
话毕,荷盏眼眶发酸喉间发紧。
“我妈,杀人了。判了八年。”
她尽可能让自己的声线不那么颤抖,可发出声的那瞬间眼泪就落了下来。
荷盏感受到握住自己的手在一瞬间僵住了。
她不敢去看秋余夏,怕在他眼中看出心疼之类的情绪。
一旦苦难的水阀被打开,就一发不可收拾。
“对我来说,周遭的一切都是新的,去新学校新班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同伴,只有我像个局外人站在边缘格格不入。但我仍然觉得这是新的开始,我也以积极的态度面对。”
荷盏艰难缓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可是你知道吗,就当一切都步入正轨时,一夜之间所有的安稳便彻底分崩离析了。”
荷盏垂下头,任由泪水垂直滴落在自己的大腿面,她终于在秋余夏面前卸下伪装。
经年累月的痛苦在心中生根发芽,难以根除。
“我没有人依靠,我只有自己。”
秋余夏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他温热的手掌心覆在她后背为她顺气,却感受到她一阵阵的颤抖。
荷盏抽噎着,泪水沾湿秋余夏的衣领。
“我一度认为,我再也不会找到能依靠的肩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