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完将近晚上九点,窗外夜色昏沉,没过多久就彻底变黑。
众人打扫完餐厅后,今日的录制也宣告结束。
荷盏捧着手机上楼,木制楼梯随着脚步发出阵阵响声,平日不怎么注意的声音,现在莫名刺耳。
她现在很烦躁。
不仅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还有。
明天是去监狱探监的日子。
这两天忙碌,荷盏没怎么注意日期,如果不是手机上设置了注意事项,她可能就忘记了。
探监倒是容易,问题是她正在录综艺,出不出的去都是问题。
而且,她并不想让别人知道缘由。
如此,开口就成了问题。
回到房间,荷盏扑到床铺上躺尸,想让脑子停止思考,心里却泛着小九九。
看妈妈是一定得去的,由于前阵子太忙,自己压根抽不出时间回到青海。
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说什么也得去。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她想过去找秋盛冬,可当时人多,不好开口,只好选择给她发消息。
她慢吞吞地打开聊天框,给秋盛冬发去消息,字打到一半又顿住。
要是一会儿秋盛冬问自己去干什么怎么办?
她是说实话,还是撒谎骗她?
犹豫半天,还是决定先发消息。
椿:秋姐,我今晚能不在这边住吗?
椿:还有……我想请一天假。
发完消息,荷盏愣愣盯着屏幕,见她没有立马回消息,又把手机倒扣,头埋在被子里,在床上撒泼打滚。
“啊……好烦好烦!!”
她放声呐喊,传出来的声音被被子隔离。
手机忽然震动,她像鲤鱼打挺一样坐起。
Oolong tea:可以,去吧~
预想的询问并没有出现,荷盏在心底默默松了一口气。
她简单收拾了一些用品,装进背包里,从后门走出旅社。
荷盏到一家离监狱不远的旅馆,开了一间钟点房,洗漱一番,坐在床沿用毛巾擦头发,顺手定了早晨八点的闹钟。
头挨到枕头的那瞬间,一整日的疲惫感才姗姗来迟,她将手机放在枕边,便匆匆睡去。
-
凌晨两点,旅社后门被人轻轻推开。
秋余夏小心翼翼地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他走到楼梯口,刚迈出一步就被木制楼梯发出的响动给吓得一激灵,悻悻收回脚,再次用更轻的力度踏上去。
他发挥长腿优势,一步跨三个,硬着头皮上到二楼。
过程中,塑料袋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刺耳无比,无奈之下,他只好把塑料袋抱进怀里。
等秋余夏蹑手蹑脚走到荷盏房间门口,额角已经沁了一层薄汗。
他左右看看,接着蹲下身子,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盒瘀血肿痛的药膏。
刚想伸手敲门,又停在半空,垂下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药盒边缘,放在地上。
秋余夏站在原地许久,转身离开。
他没回自己房间,而是又出了旅社,走到路灯下,从兜里摸出一个烟盒。
烟盒崭新,并没有拆开。
这是他买药时顺手在隔壁商店买的。
其实算不上顺手,而是突发奇想。
他突然想试试吸烟。
秋余夏对烟很抵触,是因为那年家中发生变故,林清丽被送往医院抢救时,秋宗盛全程一句话没说,坐在走廊一个劲地抽烟。
当医生出来宣告死亡的时候,他鼻间满是烟味。
从那时候,他就无比厌恶烟味。
没想到过了几年,竟会生出主动尝试的想法。
秋余夏敛神,拆开盒子上的塑料薄膜,从里面抽出一根,夹在指间。
“啪嗒。”
打火机开关声音在寂静的街道里转瞬即逝。
渺小的火焰倒映在他眼底,烟草变得猩红。
他就像是无师自通,第一口入嘴很顺畅,下一秒猛不丁就被呛到,扶着栏杆咳嗽半天。
生理性泪水伴着轻微晕眩,秋余夏靠着栏杆缓缓蹲下身。
他那时候,为什么会说出那匪夷所思的话?
他不敢回想,更不敢细究。
因为他察觉到自己卑劣的心思。
他想,只要以婚姻之名,是不是就可以不在这段关系里患得患失了?
是不是,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跟荷盏站在一起?
他烦躁地将头发揉乱,盯着还没燃烧到一半的烟,忽然失了兴趣,摁灭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今天晚上从厨房出来后,他一个人躲在旅社阳台。
秋余夏没想过秋盛冬会来找自己,而且是火急火燎的。
他回头,“姐”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脚下一阵剧痛制止。
“好啊你小子,现在敢动手了?”
秋盛冬狠狠踩他的脚,说着还原地拧了两三圈。
他疼得皱眉,没开口。
“我费尽心思让你俩单独出去,你倒好……”她上前拧他耳朵,“人家姑娘还来问我说怎么哄你,现在看真是多此一举!”
秋余夏闻言呼吸停滞,许久,才艰难开口道:“你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有说过这句话?”
秋盛冬收了手,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她倚靠着门,双手抱胸,见他一副死灰复燃的神情,也逐渐冷静下来。
她抬头望向天空,太阳将落不落,染红了半边天。
“我知道你跟她在一起很不容易,而你有多喜欢她,这些年我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