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景安带着恨意冷笑,不愿让殷负梅洒脱抽身:“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打翻那杯梅花酒吗,因为我的表哥曾经也送过我这样一杯酒,看见你给我那同样的梅酒,我感到恶心,不想让你玷污我过去的记忆。”
殷负梅眼眸一沉,“我玷污你过去的记忆?自桓家自立为王,你跟你亲爱的表哥哪里还有什么美好的记忆。怎么,他在你心里还是那么冰清玉洁,全然是他的祖父推着他背叛梁朝?”
话一说出口,殷负梅心里猛然一跳。
他居然在自己的话里找到了一丝嫉妒的蛛丝马迹。
他在嫉妒什么。
嫉妒刘景安对桓恪那可笑的追念?
他刚否认自己对杨家男的吃醋,此时说出这番话又是在做什么。
他今天真是不对劲。
殷负梅斜睨了一眼面前的女人,她似乎是被他的话打击到了,脸色苍白,眉心微蹙,应该正绞尽脑汁想措辞反击他。
还好没有察觉到他话语里的异常。
殷负梅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但是松口气的同时,他再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他讨厌这种情绪被人牵扯的感觉,无论是谁。
是因为他对刘景安产生了太多好奇导致的吗?
就像有一块石头堵在了殷负梅的脑中,只要思考刘景安的事,他的思绪就变得乱糟糟的。
看来是时候冷一下她了。
殷负梅黑眸明明灭灭,末了归于枯水般的平静。
他转身走了,衣角飞扬,似乎不再想与刘景安争论不休。
见讨厌的人走了,张阿嬷终于喘上气来,她仔细去瞧一旁的自家小姐,她没有因为殷负梅的离去而放松下来,肩膀紧绷着,嘴唇紧抿。
那男人说话真是太恶劣难听了,句句如同刀子似的往小姐身上扎。姑爷在桓家称帝这件事上到底出了多少力,她不清楚,可是她知道,小姐心底始终对姑爷留着情,姑爷送她的白玉簪至今都还在柜子里,没有丢掉呢。
张阿嬷低声劝道:“小姐,您何必跟那人争执呢,他的言辞与手段一脉相承,都是往人软肋上插,受伤的只会是您啊。”
翠兰欲言又止,方才胆战心惊听了自家小姐和那男人的口头交锋后,她有句话实在是不知道当说不当说。一番挣扎后,她还是决定说出口:“小姐,您之前跟我和嬷提起过,您和那男人有一个约定,只要他对您丧失了兴趣,就放你走...”
她越说越小声,刘景安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翠兰一鼓作气,“所以您为什么要挑明他对您的在意呢,这样他不就会意识到他对您的在意,不放您走了吗?”
张阿嬷被这孩子没轻没重的话气到气血上涌,她连忙用手重重拍了下翠兰的背,“他说的话那般难听,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小姐灭灭他的威风又如何。”
刘景安怔愣一瞬,低声道:“不,翠兰,你说的很有道理...”
她为什么要点明殷负梅对她不正常的占有欲呢。
刘景安垂眸沉思。
她对殷负梅的恨意太过浓重,以至于有些幽谧的心思潜藏在这深潭下面,难以捕捉,需要她抽丝剥茧地去甄别理清。但她往往不想去思考和殷负梅的纠葛
而旁观者清,翠兰心直口快的话揭开了刘景安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矛盾点。
张阿嬷的话则给她提供了一种思路。
殷负梅一直是这般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姿态,她的策略和计谋在他那里处处碰壁,所以她对他,产生了一种想要赢过他的执着。
就像下棋时遇到了棋艺精湛的执棋人,无论如何都想赢上一盘。
所以她是想告诉殷负梅,他在与她的对峙中,远非那般轻巧从然地掌控着她的输赢。她也可以攻心,反败为胜吗?
刘景安越想心越沉,殷负梅是她的仇人,不是对手,她赢过他的执念只会让她越陷越深。她必须斩断这个心思。
在旁边装死的小商贩此时默默开口道:“你们还买这只小土狗吗。”
那狗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期待地注视着刘景安。
刘景安不忍心让这样的期待落空,决定先把这狗带去摄云居,之后再给它找好的归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