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倚梅轩的院落里,像是开的正热闹的各色花卉们披上了一层柔和的薄纱。木芙蓉、秋海棠、紫薇花、孔雀草争妍斗艳,宛若春景般灿烂。
古榕树下的温泉汩汩流动着,氤氲着热气,消解了秋风的萧瑟。
刘景安垂眸屈坐在泉边的白瓷砖上,手拨动着汤水,听着其在手中滑落,惹得水滴四溅,将落入池中的花瓣送去别处。
倏尔,一双手从后面抱住了她,温热精壮的躯体覆住她的后背,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她衣饰上的暗纹。
殷负梅如墨的长发有几缕垂落到了她的肩上,与她的发丝缠绕在一起。
他对她低声耳语,哑声道:“我是个锱铢必较的人,带你逛了一日的军营-”
带有薄茧的手慢慢往上,“是时候索要报酬了。”
女人很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殷负梅不甘心于她的顺从。
他走入池中,任由流动的池水打湿全身,而后轻轻将手放到刘景安岸边的膝盖上,抬头望着她的眼睛。月色柔和,她的眼睛里的冰仿佛融化了。
这让殷负梅产生了一种错觉,今晚,她似乎没有那么抵触他了。
遽然间,殷负梅身上涌出一股疯狂暴戾的气息来,刘景安浑身忍不住一颤。而后,他右手覆住她的手腕,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强硬地将她拖入水中。
水花四溅,因突如其来的失重之感,刘景安几欲闭上眼睛,下一瞬,一只有力的手掌托住她的后臀,一只手随意拂了拂她染湿的碎发,然后,耐心地、漫不经心地解开她的领口。
刘景安鸦羽般的睫毛微微颤抖,闭着眼睛,任由冷却的水滴从她的额角划过眼尾,跌入她的锁骨。
殷负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温柔,恍然间,她仿佛了变成了一叶浮舟,在夜色暗涌间沉浮,她想要抓住什么,但是池水温暖柔和,带着她不断上浮,追星揽月。
那些痛苦的、耗费心神的,就暂时留在尘世一晚吧,等到明日、明日,她会记起这一切。
...
殷负梅深深吸了一口气,才从方才极致的快乐中恢复过来。
怀中的女人已经站不住了,仿佛没有骨头一般,沉沉地揽住他的腰身。他垂眸,只能看见她乌黑的长发。
他啧了一声,右手擒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只见她眉间还有着些许薄汗,整个人孱弱而乖顺。他低头去觅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有着一丝疲惫,却没有从前那副拒之千里的冰冷模样。
他行事前果然没有看错。
再冷傲的玫瑰,都难以招架温柔以待。
殷负梅满意地勾起唇,拾起岸边的中衣,随意穿上,再把大氅给刘景安披上,然后环抱起她,走出温泉,一路掠过院中景物,到了屋内,怀中的女人一动不动,任由他折腾。
他在一楼处拿了一方干净的雪白软帕,搂着怀中的刘景安去了二楼。将她轻轻放到塌上,他坐在离她不到一寸的地方,手拿起软帕,拧干她的青发。
他平时擦自己的长发时为了效率,力气较重,所以最开始他擦刘景安的发梢时没有控制好力道,把她纠得脑袋一痛。刘景安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这一瞪十分没有杀伤力,殷负梅好笑地哼了一声,力道放轻,一下又一下顺着她的发丝。
头顶的穴位被人轻轻按着,刘景安更加困了,星眼朦胧间,她往窗外望去,窗外离星空很近。她想起之前的自己的疑惑,低声问道:“你的寝居为什么在二楼。” 跟绝大多数人都不一样。
夜色静谧,殷负梅敛眸梳理着刘景安的长发。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道:“靠近地面的地方嘈杂,人多。我休息的时候,不喜欢跟人挤在一起。”
“是吗。”
刘景安的长发又多又密,等殷负梅耐着性子擦干时,夤夜已至,夜色沉的仿佛要低下来。
殷负梅望了一眼窗外,在心中迟疑一瞬。
他把刘景安带到他的寝居里,是为了擦干她的头发。如果她就这样直接回西厢房去,容易被秋风吹感冒。一想起之前她因为喝了一杯凉茶,肚子痛了几天的事,他就脑袋瓜疼。
现下头发擦干了,要不要让她回去呢。
殷负梅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旁边有任何人,平日里也不会让仆从守夜,所以他下意识想抱着刘景安回西厢房。可看到刘景安此时已经倦极,眼皮一耷一耷的,又觉得把她抱回去很麻烦,说不定会把她吵得清醒。
他斜睨了眼刘景安轻靠在粉墙上的身子,心道:她身材瘦弱,不占什么地方。
要是她睡相不好,把她抱回去就是了。
这般决定了,殷负梅利落地上前一步,横抱起刘景安,放她放到床塌上,盖上被褥,低声道:“早点睡吧。”
刘景安困到已经睁不开眼,窸窸窣窣间,殷负梅放下她后好像就离开了,隔着床幔,他似乎再用帕子擦干他的头发,又点了屋子里的炭火,火焰燃烧,给屋子里增添了一丝温暖,她陷在被子里,更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