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这感觉……一点没变。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冷戾的眉眼间,暗藏着化不开的柔情。
还是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哪吒,真好!
稍顷,便至西岐城,哪吒落下云头,三步并做两步跨入先锋府。
王念舟正在大厅里焦躁踱步,忽见哪吒公主抱个人进来,知是陆晚晚,赶紧迎上去,可刚一近前,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便扑鼻而来,他猝然掩鼻,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惊道:“这、这是掉进茅坑了?怎么……”
话音未落,哪吒凉飕飕的眼风扫了过来。王念舟立刻闭了嘴,缩缩脖子,再不敢往下说。
这几年,靠着陆晚晚前头留下的摊子,和他自己一手出神入化的……咳咳、画技,他在西岐城混得倒也不错。但在小孩哥面前,完全不敢造次,让往东绝不敢往西,让打狗绝不敢撵鸡,简直比儿子还听话。
陆晚晚此时若醒着,见他这般打趣自己,定是要红着脸跳脚辩驳的。可连日的担惊受怕耗尽了她所有精力,靠在哪吒怀中,仿佛寻到了天底下最安全的避风港,竟睡得毫无知觉。
王念舟的大呼小叫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她只将脏污的脸颊在哪吒胸口又蹭了蹭,睡得愈发沉了。
哪吒低头凝视着她乖巧的睡颜,平日里总是难掩冷戾的眼神,此刻竟难得地透出些许柔和之色。
几年下来,王念舟早已习惯哪吒寡言少语、行事冷戾,这突如其来的“冷汉柔情”委实叫他很不适应,甚至连鸡皮疙瘩都一排排站好了。
他下意识搓了搓手臂,见哪吒又朝他看来,当即道:“我、我去准备沐浴的水……”
可谓是相当的有眼力见了。
哪吒没应声,微一颔首,便径自抱着陆晚晚回房。
……
待二人皆拾掇妥当,换上干净的亵衣,陆晚晚依旧睡得无比香甜。
哪吒在她身边躺下,无甚困意,也不急着闭目养神,侧过头,用目光细细描摹她的眉眼轮廓。片刻后,他小心翼翼伸手,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动作甚是轻柔,既怕扰了她的好眠,又似习惯使然。
陆晚晚无意识轻哼一声,顺势侧过身来,额头抵上他的肩窝,一手搭在他胸口,一只手放在他腰上。
哪吒一怔,随即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圈进怀中,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喟叹。
这几年,再酣畅的厮杀、再耀眼的战绩,皆无法填满他心中的空缺。如今……总算又完整了。
红沙阵一事,自有雷震子汇报;陆晚晚一事,王念舟会替他秉明。现下,他只需要做一件事:守着她。
哪吒轻轻阖上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
陆晚晚醒来,四下昏黑一片。有个男人紧紧贴着她,铁钳般的手臂横在她腰间,灼热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衫传导过来。
她吓懵了,记忆瞬间跳到商营那个令人作呕的猥琐男身上,想到那人猥琐下流的笑容、露骨直白的眼神,只觉浑身血液直往头顶冲。
王八蛋,你敢碰我!?
她以为自己被……立时便痛哭起来,双手死死掐上对方的脖子。
哪吒被惊醒。
眼睛还未睁开,乾坤圈已握在手中,然而四溢的杀气很快便硬生生顿住。
是她。
他僵着身子,后怕地收了法宝,任由她的手指掐住他。
“晚晚!”他哑着嗓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吓到她,“是我,哪吒。你好好看看。”
陆晚晚记忆错乱,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状态,哪里还能听进话去,只撕心裂肺地哭着,一门心思想跟眼前人同归于尽。
“无事了,你现下很安全……”哪吒蹙眉,她的力道根本伤不了他,反倒容易伤到自己,“真的,你闻闻,有没有莲香?你不是最喜欢我身上的莲香吗?”
他一边轻声诱哄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慢慢往外拽。
“没有旁人,只有哪吒。我在,无人敢欺你……信我!”
说着,他还把脸送到她能看清的距离。
陆晚晚平静了些许,鼻间好似确实隐隐闻到浅淡的莲香,抽噎着眯眼,借着月辉的光亮,总算认出了眼前人熟悉的眉眼。
她松了力道,惊疑不定望着他。
“是我,”他应得又轻又快,“莫怕,莫怕。”
陆晚晚缩回手,鼻尖一酸,又要哭泣。
哪吒赶忙搂紧了她,一下下亲吻她蓬松馨香的发顶:“莫哭……我在。”
陆晚晚渐渐平复了情绪,回搂着他,紧紧的。
在注定充满血与火的封神之路上,他们或许无法改写所有人的结局,但至少在此刻,在这方小小的矮榻上,他们终于为彼此找到了可以安心闭上双眼、不必再担惊受怕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