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女子,相似的处境,陆晚晚也曾经历过。乱世之中,孤身无靠的女子,想要好好活下去有多难,她有体会。
黄天化和王念舟显然也是很有人性的那拨男性,做不到将人就此撇下不管。
几人一合计,带着女子开车往回走。
女子战战兢兢的,缩着身子,像只惊恐万状的鸟雀,对异性本能地感到畏惧。即便知道黄天化是出手相救的大恩人,她也不敢抬眼,只低着头攥着衣角不吭声。
陆晚晚何尝不知道这种感觉,她被哪吒救回来之后,吓得差点跟他拼了。
心中不由一酸,直接将人安排在副驾上。黄天化什么都没说,安安静静地坐到了王念舟旁边,把前排空间留给两位女性。
王念舟摸出一瓶牛奶递过去,女子不知是何物,不敢接,也不敢看,整个人又往角落里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车门和座椅的缝隙里。
王念舟无奈道:“要不……你们坐后面吧。你照顾她也方便。”
陆晚晚立马反问:“你确定你不是想开车才这么说的?”
王念舟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这个……一半一半吧。”
陆晚晚也觉得她们坐后面会更好些,但王念舟的驾驶技术真的OK吗?
她又问了一遍他的车技,怕他逞强给大伙全送回老家了。
王念舟赌咒发誓,说自己真的会开。
陆晚晚将信将疑,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女子跟他们换了位置。
从王念舟调座椅、调后视镜的动作来看,他确实不像生手。但陆晚晚还是忍不住多了句嘴:“开慢点。”
王念舟回给了她一个“我办事,你放心”的眼神。
陆晚晚懒得再瞧他,插上牛奶吸管,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递过去,用实际行动告诉那姑娘——没毒,能喝。
姑娘怯怯地接过去,捧在手里迟疑了一下,终是学着陆晚晚的样子低头含住吸管,咕咚咕咚起来,瞧着像是渴坏了。
陆晚晚又拆开一包吐司。这回不用“试毒”,姑娘的目光就自动投了过来,渴求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真能吃到如此人间美味。
陆晚晚刚把东西递过去,她就狼吞虎咽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吐司屑掉了满怀。一看吃相就知道,很久没吃过饱饭了。
见她吃了四片吐司,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陆晚晚赶紧按住她的手:“不能一下吃太多,会撑坏的。”
那姑娘愣了一下,将剩下的吐司递还给陆晚晚,陆晚晚将袋口扎好,重新放回她手里:“你留着,回头饿了再吃。”
姑娘捧着那半包吐司,眼眶一下就红了。
陆晚晚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剥了颗奶糖给她:“吃吧,吃点甜的,心里就不苦了。”
姑娘顺从地把奶糖含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眼中立时又蓄起泪花:“多谢小娘子……”
陆晚晚赶紧摆手,怕她还要哭,连忙给副驾上的黄天化也抓了一把。
黄天化嘴角不自觉上扬,捧着奶糖跟捧着玉虚法旨似的,根本都舍不得动。她给人小娘子递,纯属事出有因。王念舟也在,她可是没给的。就单给了他,说明什么?说明
她确实待他不同,她心悦他!
王念舟这边,专心开车·JPG
要是让他知道黄天化脑子里在想什么,非得当场笑出声不可:“她不给我递,纯粹是因为我不爱吃奶糖好吗?自恋是种病,得治!”
越野车一路穿过市井,在众人又一轮好奇的目光里,径直驶入先锋府侧门。
姑娘家的事,黄天化和王念舟俩男的不便在场,故此结伴去寻南宫适了。
姑娘浑身脏污,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头发也蓬乱如草,除了身形单薄瘦弱,委实看不出其他。
陆晚晚第一件事便是安排她洗漱:“先去梳洗吧,热水、衣衫都已备好。莫怕,在这里无人敢欺你。”
那姑娘不敢不从,攥着衣角跟随侍女走了。等人再回来时,陆晚晚简直惊呆了。
这也太好看了!
难怪要弄得灰头土脸,这么出色的容貌,不藏着掖着,只怕走不出二里地。
那姑娘见陆晚晚盯着她半晌不语,只当忌惮她容色太盛、不愿收留,当即跪倒在地:“我愿为奴为婢、当牛做马伺候小娘子,只求有处容身之所。求小娘子收留,求小娘子收留!”
陆晚晚赶紧将她扶起来,温声道:“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就是觉得你着实美,一时回不过神。”想了想,又道,“你叫甚么名字?”
姑娘眉眼低垂,恭顺道:“请小娘子赐名。”
陆晚晚一怔。赐名?她以为那是明清时候的事,没想到这么早就开始了。
“你不是谁的仆从,也不需要谁给你赐名。你尽可以自己取个名字,就当是新的开始。”
那姑娘身子一僵。
陆晚晚察觉她恐怕是误会了,忙接下去道:“至于容身之所,你安心在此住着便是。我观你先前步态,好似伤着了,先来上药吧。”
那姑娘脸色倏地白了,连连推拒。
陆晚晚瞧出不对,也不强求,只柔声道:“你若不愿让人触碰,那便算了。不过伤还是要治的,你自己上药可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