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越掀起眼皮看他,不知是不是知道江岭的碎嘴子还没发挥完,没说话。
末了,江岭确实不负众望地又补充一句:“那个,陈酒太陈了也不好,时间一长,酒香都飘没了,喝起来跟清水差不多,没滋没味的。”
“......”檀越没好气地道,“你刚刚脑子是不是抽风不在?我难道不知道无极殿附近有几家酒坊?”
江岭:“啊?那尊主是......什么意思?”
檀越深深吸了口气,仰头靠上椅背,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受气”魔尊,还莫名受这种有口难言的“窝囊气”。
黄蛛在对面斜江岭:“尊主说,这些酒要送人。”
江岭“哦哦”两声,挠挠头:“送人也实在太多了,这半箱珠宝买下来的酒能从这一寸寸将整个隐都铺满还有余,你想买,只怕搬空酒坊也买不完。”
檀越甘拜下风,十分无奈:“行,你们就大概买点,行吧,能补上那些仙器的窟窿就行。”
江岭和黄蛛不约而同看向他,迷茫地点点头。
半个月后,魔尊檀越带着能容纳十几个酒箱子的乾坤袋上了天界,在天界入口处等着红尘宫侍童来接他。
如今他为魔尊,虽与天界保持着互不相干的行事准则,天界也不能任他来去自由。不过,如今天界能让檀越纡尊降贵前来的,也只有红尘宫这一处了。
檀越这次是来还礼的——前些日子他同陆离要了点仙器,本没想要多少,谁知陆离豁出去老脸,在天界各处搜寻了几箱子其他神官不用的法器给他,他借花献佛转手送给人间仙门充脸面,自己拿人手软,也该来慰问慰问这个老家伙。
不过不来也没什么事。毕竟,这糟心的烂摊子当初也是天界甩手扔给他的。
他其实更想来见见朋友。
陆离现在对于檀越,有种奇诡的影响,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一方面见了陆离心里会很安心,总是觉得某些事不会发生,某些人还在,只是出远门办事了;另一方面,他又很怕看见陆离,看见他总是不由自主想起被他特意藏在心里的那个人。
陆神官瞧见下界美酒,眼睛眯成一条能冒气的缝,眼眶边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两人开了一坛子对坐品尝。
陆离拿人手更软:“这次又想要什么?你现在是魔尊,这动不动就朝天界伸手的习惯可不好,想要什么得自己去赚。”
“你觉得我差钱?”檀越反问。
陆离不置可否,晃了晃手中酒:“难道真是我小人之心?”
檀越哼哼道:“你知道就好。不过,我心里想要什么,你不是早就知道么?只是有人私心甚重,紧攥着不想给。”
他囫囵饮了一大口酒,笑了声,也不管隔墙会不会有耳:“等我哪天心情不好,我就闯入天庭,将它抢出来,一走了之,隐都什么的都不管了。”
陆离刚入口的酒差点喷出来。不知怎么,他竟然觉得檀越不像在开玩笑。
檀越懒得在天界逗留,和陆离对坐有一搭没一搭地喝完一坛子酒,挥袖离开。陆离瞧着离去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随即起身,指尖拎着壶新酒,踩着檀越的影子尾巴出了红尘宫。
天界灵池,轻雾灵气弥漫,繁花茂叶间掩映着一汪不见底的清池,清池半空上,被蛛网般的灵力缠绕着一柄通体鲜红的神剑。
正是檀越心心念念的涂灵剑。
涂灵周身魔气早已被灵池净化,此时有道极亮的光芒在剑身上来回游窜,玩得不亦乐乎,瞧见陆离来了,那道亮光倏地停住,闪了两下光。
像在打招呼。
陆离抬手向涂灵示意手中酒:“有人刚刚送了些新酒,喝着不错,来给你尝尝。”
涂灵“嗡”一声,表示不满。
根本没有人,谁能喝酒!
陆离笑了笑,打开酒壶,指尖勾出一点注入了涂灵剑身,涂灵尽数吸收,好像有点迷迷糊糊,喝开心了还想要,陆离说什么也不给,自顾自对着涂灵喝起来。
涂灵怒不可遏,一剑挑起灵池水,扑湿陆离一后背,然后整个剑身躺灵池上划水玩去了。
陆离只笑笑,也没恼。
“快了快了,凡事不可操之过急。别着急,都别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