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又咬牙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檀越满脸挂着若有似无的笑,一副“我就不告诉你”的狂傲样,忍了片刻,起了玩笑神色:“想不想看出戏?”
玄鉴:“......”
看个屁,只想下山。
片刻后,终于自山腰处传来了耗子偷油似的窸窣声,只见一伙魔修偷摸从这条小路上了山,一个个贼眉鼠眼小心翼翼,一步三回头地东张西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心里有鬼。
半山腰往上便是各种法宝笼罩地界,没有檀越的命令,便是左右使要强制上山都很难不被发现,不知道哪处埋的法宝一不小心就能让他们顷刻粉身碎骨,更遑论这几个修为平平无奇的魔修。
檀越看着也没有要出去阻止他们的意思,玄鉴转头看了他一眼。
檀越握住他的手,展开手掌,在他掌心写了四个字:静观其变。
玄鉴懂了。一般能够在灵脉之地看守的魔修都知道此地的重要和危险,既然知道还敢来找死的,手上自然有些不为人知的物件。
而小小守卫胆敢不怕死的异动,这也正证明了,他们不光居心叵测,身后一定还有别人相助,杀这几人如同捏死几只瘦弱的小蚂蚁,只是若因此丢了身后那只手就有点可惜了。
那几位魔修显然非常激动和害怕,一边走还一边哆哆嗦嗦地说话。
“老大,咱们擅自离岗,若是被右使知道就完蛋了。”
“啧,怕什么,”为首那人道,“右使忙着在城内探查那些涌进来的修士,没心思关注这地方。若发现就说我们是发现山上有异常,上来探查的,有什么问题。”
“再说,那姓黄的瞧着凶神恶煞,不过一个女子,没什么能耐,靠着点脸上身上的姿色才能进无极殿,陪在檀越左右,什么右使,不过是个没用的名头而已。”
檀越此时顾不得别的,在玄鉴掌心写:我没有。
玄鉴动了下眉,没搭理他。
“可我听别的守卫说,她行事格外狠辣,前些日子在无极殿前,一剑将一个魔域修士钉在了大街上,没放没杀,那魔修生生被剑插在那七天,最后挣扎着魂飞魄散了,瞧着能吓死个人。”
为首那魔修低声斥道:“你又不是正常人,吓不死,别他娘的废话,说得老子心头火旺。”
几句话间,几个魔修已前后脚来至半山腰,他们每人手中都攥着一块碧绿的晶石,仿佛在握着自己的保命符。
绿晶石一闪一闪,仿佛在替他们探路。
这时,一阵清幽山风从远处峡谷呼啸而过,仿若狰狞鬼魂在哀嚎。
手中绿晶石突然大闪,似在提醒什么。
为首那人看了眼手中绿石头,不知是太害怕还是眼睛太尖,突然对着山风吹过来的方向一声怒喝:“谁!谁在那?我看见你了,赶紧出来,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山风在耳边呼啸,怒喝变成一阵风飘走了。
那魔修对身边人吩咐:“你,去看看!”
那人不知是做贼心虚还是胆小如鼠,脚下踟蹰半晌愣是不敢往前。被谷风掠过的玄鉴非常无语,不知怎么就这么倒霉,竟然因为这个被发现了。
“怕什么!拿着那东西死不了,赶紧去!”
为首那人朝着半进不进的人屁股来了一脚,给他踹了个踉跄,正好借力往前窜了几步。
玄鉴用眼神示意檀越:“现在还不出去吗?”
谁知檀越却突然脚下一转,将人猝不及防地压向树干,背对着外面,二话不说对着玄鉴的唇吻了下来。
玄鉴根本没想到在光天化日被人如此偷袭,未加防范的唇上生痛,竟突然“哼”了一声,手上又不好在此刻揍他,只能不自觉地拽住檀越腰带。
温热的舌尖没有遇到强有力的阻拦,一路火花带闪电地钻了进去。
身后树枝不知是被风吹还是被人摇,竟晃得枝丫乱颤、摇曳生姿。
那位大腿抖着肉的魔修慢慢靠近,竟看见两个身影靠着树干吻得如痴如醉,欲生欲仙。
两人外面还若有似无罩着一层拦人的屏障,但根本挡不住什么,除了里面人面目有点模糊外,外面瞧着身影姿势一览无余,想必是落屏障的人修为不够,要不就是太着急,落个东西草草了事。
那魔修就看到一个宽阔背影和纠缠在一起的不同色衣袍,心里已经活色生香地臆想出来一副现场春宫,色心驱走恐惧,胆子也跟着蹿起高。
他先放出一道魔气毫不客气地打断两只缠绵的鸳鸯,随即对身后同伴笑眯眯地喊:“没什么,两只草地的野鸳鸯,互相过血玩呢。”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玄鉴被搅动的舌尖顷刻僵住,耳尖瞬间通红——他成人这么久,还是劈天裂地头一遭,在别人面前做这种事,饶是脸皮厚重如他,此时也很想钻地下去。
那边几位听完嘻嘻哈哈奸笑起来。
“精心”落下的屏障被破,再怎么着戏还得演下去。玄鉴不知檀越在谋划什么,只能暂时像个被人发现私密偷/情的人,连忙推开檀越,背过身去,胸口竭力稳着呼吸。
檀越带着满脸被人打扰的欲求不满,怒火从脚底一路噼里啪啦烧到头顶,幻术加持下,他带着一张普普通通让人转眼就忘的脸,没好气地说:“你们干什么!”
为首那人没彻底被这出山间香艳戏侵蚀大脑,沉着脸问:“山下入口都是守卫,你们怎么上的山?”
檀越眼中适时地闪过颤抖:“我......我们是前一班的守卫,换班时就没离开。”
他这吞吞吐吐两句话,对方就听明白了。魔域魔修们玩得花招多,偶尔偷摸在山林里纠缠的人不少,也算一种有趣的山间“野味”。
为首那人嬉笑道:“你倒是敢玩,在这地方也敢上,不怕被人发现?”
檀越按着胸中怒火,咬着牙说:“我探查过好几日,此地小路人少偏僻,没人会来。忍了好几日,今日实在忍不住......”
众魔修以把各种龌龊挂在嘴边来表示自己正常,什么“害羞”“羞耻”“花前月下”之类的都是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的假惺惺,在这个地方,若真是谦谦君子倒更让人怀疑“不同类”。
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们咧着嘴笑得前仰后合,心里那点怀疑在各自脑中排成的旖旎大戏下早已烟消云散。
玄鉴背对着听檀越满嘴胡言乱语,简直要疯,内府涂灵蠢蠢欲动,快要按捺不住,真想直接将眼前这些人一股脑都揍成木头桩子,落个耳根清净。
为首魔修眼中精光一闪:“行了,咱们都是兄弟,又同为男人,兄弟都懂。”
“但你守卫此地,自然知道此地不准别人踏足,即便是守卫,也不能随意走动,你已经违反了命令,要是让右使知道,可吃不了兜着走。到时你和你的小情人就要双双成为黄泉冤死鬼了。”
未等檀越“求饶”,那人已经颇好心地给他想出来解决办法。
眼前这人虽然身材可以,但那张脸长得平平无奇,眼睛鼻子没一个能入眼的,倒是他身后那人——魔修略侧身,狡黠目光忍不住打量身后那人,虽然只远远看见了耳廓和一抹侧脸,即便这样,还是觉得那人长相不会太差。
心里胡思乱想,眼睛一时间竟直愣起来。
檀越强按下心头火气,微微侧身挡住不怀好意的目光。要不是这几人对他还有那么一根头发丝的用处,单说这人那猥琐的眼神,檀越早就让他们给这满地草做肥料了。
那魔修清清嗓:“这样吧,你拿出点诚意,我们就替你瞒下这件事,还让你们继续在这干柴烈火、颠鸾倒凤,哈哈哈哈,怎么样?”
玄鉴已经封耳,将无关言语全部奔摒弃在外,兀自开始观心修炼。
檀越手蓦地攥成拳,佯装出一副被迫忍受还无可奈何状:“什么诚意?”
那魔修瞧此人如此不上道,忍不住皱起眉:“隐都竟然还有你这种白痴魔修,也不知你那小情人是怎么看上你的。你既然想让我们帮你保守秘密,不得给我们点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