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娃。”

“你让我去跟魔法部说，那是天气现象？”

“我会亲自说的。”邓布利多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禁林，“事实上，我已经说了。今早六点，我给魔法事故灾害司发了一封公函，详细解释了这次‘气候奇观’的形成原理。他们很满意。”

麦格走到他身边，也看着窗外。禁林的树梢在晨光里泛着金边，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阿不思。”

“嗯？”

“她能控制吗？那种力量？”

邓布利多看向窗外。禁林深处，阳光正好。“我想，”他慢慢说，“她不需要控制它。她只需要……记得自己是谁。”

麦格没再问。

朱莉觉得怪怪的。今天早上，她一进门厅，就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是那种……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是有人在“盯梢”。

她抬头。詹姆·波特站在门厅中央，手里拿着一个苹果，但没在吃。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个刚看完七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一年级新生。朱莉停下脚步，也看着他。

对视三秒。

詹姆的耳朵开始发红，朱莉眨了眨眼睛。“詹姆。”

“啊？”詹姆的声音劈了。

“你是不是偷溜去厨房，吃到我烤的吐司了？”

詹姆愣住了。“……啥？”

朱莉往前走了一步，表情认真得像在魔药课上报药材名，她用食指勾起一缕头发，脸有些红。“那个……真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做得那么难吃的。那天糖放多了，又烤焦了，我自己尝了一口，确实不太好咽。你要是吃到了，我道歉。”

詹姆张着嘴，苹果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门厅里来来往往的人开始放慢脚步。几个赫奇帕奇的女生停下来，交头接耳。一个斯莱特林的男生本来要走过去，听见“烤吐司”三个字，也放慢了速度。

“你——”詹姆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觉得我盯着你，是因为烤吐司？”

“不然呢？”朱莉歪了歪头，鬓边的幻色兰从银灰变成浅蓝，“你今天看我的眼神特别奇怪。我想了想，最近唯一可能得罪你的，就是吐司。我本来想试着做得好吃点，结果搞砸了。”

詹姆的表情裂开了。

朱莉回到拉文克劳的早餐桌上，她坐下正准备喝茶，突然又抬起头来，眼睛一眨不眨地往格兰芬多那边看去。彼得看着她，脸涨得通红，一副支支吾吾的神情。她想了想，啊——她拍了下脑袋，忘了。

她站起来，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旧笔记本，往格兰芬多那边走去。“彼得，这是我去年用的O.W.L.s魔药笔记，里面有一些魔药材属性转换的内容，你先拿去看。”

彼得尖叫一声，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再爬上来的时候脸涨成了紫红色。“谢、谢谢你……”他看上去快支撑不住了。

下午的时候，朱莉和莉莉并肩走着，她们刚从图书馆出来。“真可惜。”朱莉叹了口气，“昨天晚上的气候奇观，我完全没看到。福西特说我们学院的弗萝拉·格林格拉斯和帕斯卡尔·莫恩那天晚上熬夜写论文的时候看到了，早知道我就熬夜了。”

莉莉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詹姆、西里斯、莱姆斯、彼得四个人正走在后面不远处。詹姆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像吞了一颗活的蜷翼纹螺；莱姆斯垂下眼睛，嘴角微微抽动；彼得抱着那本笔记，脸开始发紫；只有西里斯，双手插兜，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听见。

莉莉眯起眼睛。

“你睡得沉嘛。”她收回目光，对朱莉笑了笑，“下次再有奇观，我提前叫你。”

“好呀。”朱莉弯了弯眼睛，“那我先回去塔楼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起来，腰酸背痛的，我得回去补个觉。”

“朱莉……”莉莉叫住她，“那个，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做噩梦打架了？”

“我只记得做了一个有很多光的梦。”朱莉挥挥手，“我走了，明天见。”

詹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第一个开口。“昨天夜里那么亮，根本瞒不过去，霍格莫德都看见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今天一天，都没有记者、魔法部官员过来调查。”莱姆斯声音疲惫地说，“一定是被压下来了。”

“邓布利多教授。”莉莉说，所有人都看向她。“只有他能压下来，麦格教授也许知道，但能压住《预言家日报》的，只有邓布利多教授。”

“我去。”西里斯开口，没有人提出反对。

一串人的脚步在石板上叩出凌乱而急促的响声。“柠檬雪宝。”莉莉喊出口令。大家鱼贯而入，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笑眯眯地递过来一盘糖果。

谁都没有接，大家在办公室里挤成一团。

西里斯往前走了一步，詹姆也往前走了一步，他抢在西里斯前面开口：“教授，昨天晚上……我们在禁林里。”

邓布利多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詹姆把那天晚上的事又说了一遍——朱莉赤脚走出来，一盏莲花灯，然后她点起了千灯万念，最后八眼巨蛛来了，朱莉一念一剑灭了巨蛛全族。他说得磕磕绊绊，但每一个细节都在。

邓布利多听完，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凤凰福克斯在栖木上轻轻梳理羽毛的声音。然后邓布利多笑了。

“波特先生。”他说。

詹姆一激灵：“在！”

“你做得很好。”邓布利多说，“你们所有人都做得很好——保护了她，也保护了彼此。”

詹姆愣了一下。

“你们来找我，说明你们开始意识到，有些事情比恶作剧和魁地奇更重要。”邓布利多的蓝眼睛看着詹姆，“这是一个男生开始成长为……嗯，怎么说呢，一个有责任感的人的第一步。”

詹姆的脸红了。莉莉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但嘴角有笑意。

西里斯看着邓布利多。“那盏灯……”

“一种——法器。”邓布利多说，“她灵魂终于记起了怎么用。”

“她会记起更多吗？”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也许会，也许不会。”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手指在一排排书脊上缓缓移动。他抽出一本，深绿色的封面，没有标题，没有作者，书脊上烫金的纹路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他的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

“借你们一天。”邓布利多把书放在桌上，推过来。他的蓝眼睛从半月形眼镜后面看着他们，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停了一下。“记住：不要在公共休息室读。这本书的内容，不适合让太多人看见。”詹姆伸出手，手指在书封上停了一下，然后拿起来。

邓布利多坐回椅子上，往茶杯里加了一勺糖。“回去吧，明天这个时候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