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1977年2月10日，晚上，格兰芬多塔楼）

二月的霍格沃兹依旧被大雪覆盖，

夜色降临以后，

窗外只剩下连绵不断的风声。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

壁炉燃烧着，橘红色火光映在墙壁上。

学生们三三两两坐在沙发里聊天，

也有人在写作业。

莉莉靠在壁炉旁的位置，

膝盖上放着一本书：

《高级魔药研究》

封皮的边角已经被摸得微微发旧，

玛丽从旁边经过的时候瞥了一眼，

忍不住笑起来。

“又在看它？”

莉莉抬头。

“什么？”

“这本书。”

玛丽坐到她旁边，

“我怀疑你最近抱着它的时间已经超过抱课本了。”

莉莉下意识低头，手指轻轻压在封面上。

“哪有。”

“有。”

玛丽斩钉截铁地说，

“而且你还不让别人碰。”

莉莉怔住了，发现自己确实没办法反驳。

因为就在刚刚，

她甚至已经习惯性把书带到了公共休息室。

其实她还没有仔细阅读，

只是偶尔翻开几页，又重新合上。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应该随身带着，

像是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用到。

玛丽忽然凑过来。

“老实说，斯内普送你的到底是什么？”

莉莉沉默两秒，然后回答。

“一本书。”

玛丽翻了个白眼。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书！

问题是为什么你看它的眼神像看情书。”

莉莉差点把书砸过去，玛丽笑着逃开，

留下莉莉一个人坐在原地。

壁炉里的火焰轻轻跳动，

她低头看向封面，忽然想起生日那天。

风雪，走廊，

还有西弗勒斯把书递给她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

那个画面最近总会总会在脑海中反复出现。

尤其是最后，他转身离开的背影。

莉莉微微皱眉，

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又说不上来。

夜深之后，公共休息室里的人渐渐散了。

莉莉抱着书回到宿舍，

窗外风声更紧，

她合衣躺到床上，

指尖还搭在深绿色的封皮上。

困意慢慢涌上来，

梦境来得毫无征兆。

暮色笼罩着霍格沃兹，

积雪覆盖着操场，

远处的禁林像一片沉默的黑影。

邓布利多和西弗勒斯并肩走在雪地里，

莉莉几乎立刻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可她没有出声，

只是安静跟在后面，听着他们说话。

“这些晚上你和波特两人关禁闭吧，西弗勒斯？

过不了多久，这男孩关禁闭的时间会比他自由的时间还多。”

“他简直是他父亲的翻版——”

“相貌上也许是这样，但他骨子里更像他的母亲。

我和哈利待在一起，

是因为我有事情要跟他商量，

我必须给他一些信息，不然就来不及了。”

莉莉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又想起那个男孩，

想起梦里那些零零碎碎的画面。

一种陌生而奇怪的情绪轻轻掠过心头，

像担忧，又像本能，

她甚至说不清原因，

只是忽然希望，当这一切结束以后，

那个孩子可以过上平静的生活。

“信息，”

斯内普说，

“你信任他……却不信任我。”

莉莉回过神来，

她这才发现，从刚才开始，

自己一直在想那个叫哈利的男孩。

可西弗勒斯显然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似乎并不在乎哈利会得到什么信息，

他在意的是——

为什么自己不能知道。

这让莉莉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她认识的西弗勒斯很少主动向别人索取什么，

尤其是向邓布利多。

可梦里的他却像是在坚持什么，

仿佛有些事情对他而言重要得不可思议。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

你我都知道，我的时间有限。

我必须给那男孩足够的信息让他去完成需要完成的事情。”

“那为什么我不能得到同样的信息？”

莉莉微微皱起眉，她忽然发现，

让他执着的只有一件事，他想知道答案。

至于为什么，她暂时还看不出来。

“我不想把我所有的秘密都装在一个篮子里，

特别是一个许多时间都挂在伏地魔胳膊上的篮子。”

“我是按你的吩咐做的！”

“你做得非常出色。”

邓布利多说，

“不要以为我低估了你时时所处的危险。

只把看似有价值的情报告诉伏地魔，

而把最重要的信息留在心底，

这项工作我只能交给你。”

莉莉下意识看向邓布利多，

她原本以为，

梦里的西弗勒斯只是邓布利多计划中的一部分。

可这句话让她忽然意识到，

事情似乎并不是这样。

因为邓布利多说这句话的时候，

没有试探，没有怀疑，更没有利用。

那是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信任，

仿佛整个计划里，有些事情只有他能够做到。

……

后面的内容渐渐变得复杂，

伏地魔，思想，连接，灵魂，

还有很多莉莉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

可她却始终在听，因为她发现，

梦里的西弗勒斯一直在追问，

一直在试图知道更多，

仿佛这些事情对他而言比生命还重要。

画面旋转着收拢，等视野重新清晰时，

两人已经回到了校长办公室。

窗外已经彻底黑了，

福克斯安静地待在架子上，

壁炉里的火焰轻轻燃烧。

邓布利多在办公室里缓缓踱步，

斯内普坐在那里，神情阴沉。

“不到最后关头，不到绝对必要的时候，

千万不能让哈利知道，

不然他怎么有力量去做他必须要做的事情呢？”

“他必须要做什么？”

“那是哈利和我之间的事。”

……

最后，邓布利多说出了真相。

伏地魔的一部分灵魂，

附着在哈利身上。

只要那个碎片存在，伏地魔就不可能真正死亡。

办公室忽然变得安静，

连壁炉里的火焰仿佛都停顿下来。

然后，斯内普缓缓开口。

“那么那男孩……那男孩必须死去？”

莉莉愣住了，她甚至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只是下意识想起那个在梦里出现过的孩子。

黑头发，绿眼睛，

总是被卷进危险里。

可无论如何，他都只是个孩子。

“而且必须由伏地魔亲自动手。”

邓布利多说，

胸口忽然狠狠一沉，

一种近乎本能的愤怒涌了上来。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

下一秒，斯内普开口了。

“我还以为……这么多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