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我们是在保护他，为了她，为了莉莉。”

莉莉忽然愣住，

保护他。那一瞬间，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些年里，西弗勒斯似乎从来不认为，

那个孩子每次遇到危险都能化险为夷。

所以他才想一次又一次挡在他前面，

一次又一次冒险。

他不是在完成什么任务，只是他要保护哈利，

像是在保护某个必须活下来的人。

两人之间陷入长久的沉默，

可莉莉却移不开目光。

因为她第一次在西弗勒斯身上看见那样的神情，

不是愤怒，甚至不是震惊，

更像是某种东西，正在缓慢崩塌。

仿佛很多很多年的坚持，忽然失去了意义。

“我们保护他，是因为必须调教他，

培养他，让他磨炼自己的能力……”

邓布利多仍然平静地说着，

“你让他活着，

只是为了他能在适当的时候赴死？”

斯内普神色惊恐，声音低得可怕。

“别大惊失色，西弗勒斯。

你目睹了多少男男女女的死？”

莉莉下意识看向斯内普，

她忽然觉得自己知道答案了。

梦里的他似乎见过了太多的死亡，

所以才会这样愤怒。

因为他已经无法接受，有人必须要去送死。

然后，斯内普开口了。

“最近，只有那些我无力相救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

这句话比前面的愤怒更让莉莉在意。

仿佛真正令他无法接受的，

从来不是死亡，而是自己对此无能为力。

斯内普站了起来。

“你利用了我。”

“什么意思？”

“我为你做密探，为你编造谎言，

为你冒着致命的危险，

这一切据说都是为了保证莉莉·波特儿子的安全，

现在你却告诉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养着他，就像养着一头待杀的猪！”

莉莉也同样对邓布利多生出这种难以言喻的不满，

不是因为计划，而是因为残忍。

然后，她听见了那句话。

“难道你真的开始喜欢那个男孩了？”

莉莉几乎是下意识地想，

当然，还能因为什么呢？

这么多年，那么多危险，那么多坚持。

除了那个孩子，还能有什么理由？

然后，斯内普猛地抬起头，

像是终于被什么东西彻底激怒。

“喜欢他？”

他的声音甚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

仿佛这个问题本身就是荒谬的。

下一秒，银光骤然绽放。

“呼神护卫！”

银色牝鹿从魔杖尖端跃出，

整个办公室瞬间被照亮。

莉莉忘记了呼吸，她说不清原因，

自己还没学会这个咒语，

但是有一种近乎荒谬的感觉，

她认识它！

不，不是认识，

更像是……她知道它。

就像人会认出镜子里的自己，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证明，

那头牝鹿出现的瞬间，

她便知道，它与自己有关。

牝鹿轻盈地跃出窗外，

银光消失在夜色里。

邓布利多注视着它远去，注视着它的银光消失。

他久久望着窗外，然后轻声问：

“这么长时间了还是这样？”

“一直是这样。”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

莉莉愣愣地站在那里，脑海里一片空白。

原来不是因为哈利，不是因为责任，

不是因为正义，也不是因为愧疚。

那些她努力替西弗勒斯寻找的理由，

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因为答案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

是她，一直都是她。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

感动吗？

当然。

震撼吗？

当然。

可还有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多年以后还是这样？

为什么没有结束？

为什么没有放下？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他究竟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是宽恕？

是理解？

是原谅？

还是……他希望自己也这样爱他？

想到这里，莉莉忽然停住，

因为她发现自己回答不了，

甚至第一次生出一种奇怪的愧疚。

因为她不知道，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自己到底能给他什么。

更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他这样。

而就在这时，她忽然看见了邓布利多，

那位总是平静得近乎无所不能的校长，

此刻正望着远去的牝鹿，

久久没有说话，眼里隐隐含着泪光。

莉莉忽然愣住，

因为她第一次意识到，

这份感情的重量，或许比自己想象得还要沉重。

梦境开始变得模糊，

银光，

壁炉，

办公室，

全部渐渐远去。

最后留在耳边的，

只剩下那句低沉而平静的话。

“一直是这样。”

莉莉仍然站在那里，久久无法动弹，

她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情。

从她的角度看，

自己只是做了很多很普通的事情。

一起上学，一起聊天，一起长大。

可为什么，

这些东西会变成一个人一生都无法放下的东西？

梦境彻底碎裂，

莉莉睁开眼睛，窗外仍然是黑夜。

壁炉已经快要熄灭，宿舍里安静无声。

她坐在床上，额头微微出汗，呼吸也有些急促。

脑海里却只剩下一句话，一直是这样。

莉莉缓缓低头，看向床边，

那本《高级魔药研究》安静放在那里。

许久，她伸出手，

轻轻碰了碰封面。

那天在走廊里，他也是这样，

站在人群外，最后安静地离开。

第一次，她不愿相信西弗勒斯真的回来了。

因为如果那是真的，

那么很多事情都变得无法解释。

他没有得到任何东西，

没有回应，没有承诺，甚至没有希望。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做了那些事。

一年，十年，

很多很多年，

甚至可能在一切结束后，

仍然没有想过停下来。

莉莉低下头，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因为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

西弗勒斯做的这些事，

好像从来都不是为了换来什么，

不是为了被喜欢，

不是为了被原谅，

甚至不是为了被记住。

可如果什么都无法得到，

那么支撑他走过这些岁月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