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1977年3月11日，早晨，空教室）

“你最近和雷古勒斯到底在做些什么？”

斯内普的表情瞬间恢复原样。

冷静，平淡，

滴水不漏。

“与你无关。”

莉莉立刻点头。

“很好，看来确实有事。”

“……”

“而且非常重要。”

“……”

“甚至比你重活一次还重要！”

斯内普看着莉莉，

终于意识到今天不给个答案她是不会放弃的，

索性随便找了个理由。

“我只是在完成纳西莎的委托。”

莉莉怔了一下。

“又是纳西莎？”

“嗯。”

这回答听起来依然很合理，

可不知道为什么，

莉莉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想了想，忽然开口。

“真奇怪。”

“什么？”

“为什么每次我们遇到奇怪的问题，

最后总会出现纳西莎。”

斯内普眉头一跳。

“什么意思？”

“没什么。”

莉莉抱起双臂，

“我只是发现，暑假你写的信里有她，

讨论圣诞节的时候有她，

谈起雷古勒斯的时候还有她。”

莉莉停顿了一下，

“你们的关系真好！”

斯内普皱起眉，立刻回答道：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莉莉立刻抬头。

“我还什么都没有想！”

“……”

很好，又掉进去了，

他决定果断结束这个话题。

“布莱克最近的表现确实很不错。”

“什么？”

“成绩稳定，脑子正常，

至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比格兰芬多那个强得多。”

莉莉差点笑出来。

“你是在转移话题？”

“没有。”

“有。”

“没有。”

“有。”

“……”

最后斯内普直接放弃争论，

因为经验告诉他，

这种问题和莉莉讨论没有意义。

莉莉发现斯内普不说话了，

她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于是她换了个方向继续。

“那我换个问题。”

“嗯？”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杀死邓布利多吗？”

斯内普终于抬起头，

黑眼睛静静看着她。

“什么为什么？”

“因为我梦见了，”

莉莉故意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

“但这件事我一直没有想明白。”

斯内普思考了一会儿，

然后含糊地回答道：

“因为那是计划的一部分。”

“什么计划？”

“邓布利多的计划。”

“为什么一定是你？”

“因为那时候我是最合适的人，

所以他不得不用我。”

回答依旧听起来很合理，

可莉莉却慢慢皱起眉。

因为她记得，

梦里那段对话不是这样的。

她记得那个老人平静地说：

‘西弗勒斯，我请求你为我完成这件大事。’

那不是利用，也不是命令，

甚至不是牺牲，

只是一个简单的请求，

而斯内普显然没有说到这一点。

想到这里，莉莉终于意识到，

西弗勒斯知道大概发生过什么，

却不记得所有细节，

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些记忆里有什么了。

这个发现让她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斯内普立刻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

莉莉又换了个话题。

“其实还有一些东西。”

斯内普警觉起来。

“什么东西？”

“梦里的东西。”

莉莉说，

“不过不重要。”

“既然不重要为什么要提？”

“因为我本来准备告诉你的，

现在忽然不想说了。”

“……”

他开始怀疑莉莉最近是不是跟什么人学坏了。

“到底是什么？”

莉莉低头翻着书，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在一个旧卧室里，放着很多旧东西。”

斯内普的目光滞住了。

“什么旧东西？”

“我也不知道，”

莉莉十分无辜地摊出手，

“反正梦里的你好像特别珍惜它们。”

斯内普没有说话。

“好像有一封信，还有半张照片。”

这一次，斯内普明显僵住了，

非常短暂，但莉莉还是捕捉到了。

于是她立刻确定，

这里有问题，

而且是大问题！

“你知道它们是什么？”

她试探着问。

“我当然知道！”

回答得太快了，

莉莉差点笑出来。

“西弗。”

“嗯？”

“你现在的表情，

和刚才回答雷古勒斯问题的时候一模一样。”

斯内普闭上眼，

开始后悔今天为什么要进这间教室。

而莉莉已经彻底确认了，

他不知道！

至少他不知道自己在梦里到底做过什么，

于是她终于亮出了底牌。

“你想知道？”

斯内普睁开眼。

“不想。”

“骗人。”

“……”

“而且你每次骗人都说得特别快。”

斯内普决定不评价这句话，

因为评价也没有意义。

莉莉满意地点点头。

“所以，你其实不记得那些记忆了。”

斯内普微微皱眉。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莉莉歪着头。

“你记得自己把记忆交给了哈利，

但不记得里面具体有什么。”

斯内普沉默。

莉莉继续：

“所以刚才，

你是真的不知道那封信和照片的事情。”

斯内普依旧沉默，

可这一次，沉默已经是答案。

莉莉眼睛越来越亮，

然后，她忽然笑了起来。

斯内普顿时有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你又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

原来我手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斯内普：“……”

很好，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莉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于是，她立刻开始得寸进尺。

“你可以说实话了。”

“我拒绝。”

“那梦境暂停更新。”

“……”

“以后我都自己看，然后自己整理，

自己分析，然后——”

“莉莉！”

“嗯？”

“威胁别人通常不是格兰芬多的传统。”

莉莉认真思考了一下。

“可这是跟你学的。”

斯内普：“……”

这句话甚至让他无法反驳，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莉莉忽然收起玩笑，

认真地看着他。

“西弗，我不是想给你添麻烦。”

“我知道。”

“我也不是想干涉你的计划。”

这次斯内普没有回答，

因为他并不相信。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瞒着我，

也知道有些事情很危险。

如果你什么都不说，

我大概确实会更安全一点。”

斯内普的表情缓和了下来。

“可是，”

莉莉抬起头，绿眼睛坚定地看着他。

“梦里的我最后还是死了。

我知道那个未来存在，

知道伏地魔会来，知道你回来了，

也知道有些事情正在发生。”

莉莉停了一下，

“所以你不能一边承认那些事情发生过，

一边又假装我什么都不知道！”

斯内普低下头，好像在思考这句话。

“西弗。”

“嗯。”

“至少让我自己来决定。”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斯内普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你真的很麻烦。”

莉莉笑了，

因为她知道，

这句话的意思不是拒绝，

它代表着——

自己已经彻底赢了。

斯内普沉默了很久，

阳光缓慢地从窗边移动，

最后他终于开口。

“我和雷古勒斯确实在调查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不能告诉你。”

“那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

“我承认了有这件事。”

莉莉：“……”

她忽然发现，

斯内普有时候真的很擅长气人，

于是立刻补了一句。

“那我也承认！”

“什么？”

“我知道梦里面发生了很多事，

但我也不告诉你。”

斯内普：“……”

很好，现学现卖，

而且学得很快。

他忽然有点后悔和莉莉坦白这些事了，

思考片刻，斯内普终于再次开口：

“和黑魔王有关。”

莉莉顿时坐直，

这是今天得到的第一条真正有价值的信息。

“哪方面？”

“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我知道！可你自己从来不这么做。”

斯内普愣了一下，

莉莉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那你根本不会去查那些东西，

不会回来，不会把自己变成现在这样！”

斯内普移开视线，没有回答，

因为她说对了。

莉莉看着他，忽然放轻声音。

“所以，别用这个理由敷衍我。”

斯内普挣扎了很久，

最后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想加入？”

莉莉立刻察觉到了重点。

“所以真的有计划！”

“……”

“而且雷古勒斯已经在里面。”

“……”

“你们两个最近一直在研究某种和伏地魔有关的东西。”

斯内普闭上眼睛，

有时候，他真的怀疑，

格兰芬多和巨怪之间是不是存在某种共通之处。

因为一旦发现突破口，

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冲进去，

然后把缺口越砸越大。

不，有些时候他们比巨怪更糟！

至少巨怪不会拿着未来的情报跟自己谈条件。

许久，斯内普重新睁开眼。

“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莉莉立刻坐直。

“什么？”

“灵魂碎片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

莉莉愣了一下。

“包括邓布利多？”

斯内普一脸凝重地回答：

“尤其是邓布利多。”

莉莉怔住了，

这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实在太大。

而斯内普已经继续说道：

“还有，从现在开始，

如果你又梦到了什么，立刻告诉我。”

莉莉眨了眨眼。

“所以这是交换条件？”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