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轻轻点头。
“开始。”
房间里也随之安静下来，
壁炉里的火焰轻轻跳动，
桌上的几本旧书散发着淡淡的羊皮纸味。
雷古勒斯默默把椅子往后挪了挪，保持安静。
斯内普走到莉莉身后，没有再开玩笑。
“集中，不要想着把整段记忆全部抽出来。
先找到它，再分离。”
莉莉闭上眼，
银白色的魔力，
一点一点汇聚到魔杖尖端。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挥杖，
而是按照昨天失败了无数次以后，
斯内普让她记住的方法。
先去回忆记忆本身，
而不是记忆里的画面。
银白色的丝线缓缓从杖尖流了出来……
这一次，
它没有像昨天那样立刻散开，
而是慢慢落进了桌上的水晶瓶里。
莉莉睁开眼，立刻看向斯内普。
“怎么样？”
斯内普看了一眼，轻轻点头。
“不错，已经能够稳定分离了。”
莉莉立刻扬起嘴角。
“我就说，昨天那五个小时没有白练。”
斯内普看着她，
原本还准备再提醒她几句，
却看见莉莉已经兴致勃勃地把玻璃瓶放到桌子中央。
“既然今天这么顺利，我觉得，
我们的小组也应该正式一点。”
雷古勒斯眨了眨眼。
“正式？”
“嗯。”
莉莉拿起羽毛笔。
“我们该给它起个名字。”
斯内普：“……”
他默默把刚拿起来的书又放了回去。
“没有必要。”
“为什么？”
“因为它只是三个人，不是组织。”
“可是以后还要一直一起研究啊。”
“嗯。”
“那更应该有名字。”
斯内普依旧摇头。
“不需要。”
莉莉已经开始思考起来。
“叫……魂器研究会？”
“太明显。”
“秘密行动小组？”
“把秘密两个字写在名字里，
通常意味着一点也不保密。”
“魔药研究学会？”
“嗯。”
斯内普点了点头。
“名字不错。”
莉莉眼睛一亮。
“真的？”
“嗯。”
“听起来非常适合，
霍格沃茨历届魔药留级生在这里交流经验。”
“……”
莉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那你说，叫什么？”
“什么都不叫。”
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的雷古勒斯，
忽然轻轻咳了一声。
“其实，我觉得莉莉说得有道理。”
斯内普抬起头，
雷古勒斯的神情十分诚恳。
“至少，以后我们讨论的时候，
总不能一直说‘我们三个’吧，听起来怪怪的。”
莉莉立刻点头。
“对，而且学校里很多小组都有名字。”
“确实是这样。”
雷古勒斯继续一本正经地点火。
“我觉得，还可以设计一个徽章。”
“……”
“再弄一句口号。”
“……”
“如果以后有人加入——”
斯内普终于看向他。
“不会。”
雷古勒斯一愣。
“为什么？”
“因为不会再有人加入。”
“……”
“而且，”
斯内普缓缓说道。
“真正需要保密的小组，最愚蠢的一件事，
就是先给自己起一个响亮的名字。”
莉莉还想反驳。
“可是凤凰社——”
“格兰芬多最大的特点，”
斯内普直接打断她，
“就是喜欢把所有事情，弄得全世界都知道。”
“……”
“名字，徽章，口号，旗帜。
如果可以，最好再写一本活动记录，”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继续补充，
“方便别人一网打尽。”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
莉莉抱着羽毛笔，仍然没有放弃。
“可是，有个名字不是很好吗？
以后说起来也方便。”
斯内普抬起头。
“方便什么？”
“方便……”
莉莉认真想了想，
“方便大家有归属感。
以后如果还有别人加入，
也会觉得这是一个正式的小组。”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这让雷古勒斯下意识坐直了一点，
他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果然，斯内普缓缓开口。
“所以，下一步，
是不是还要选一个负责人？”
莉莉眨了眨眼。
“也……不是不可以？”
“然后投票，制定章程，设计徽章，统一口号。
最后，每个人发一张成员证。”
“……”
莉莉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消失了，
斯内普却像完全没有发现，
仍然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
“如果担心别人不知道，
还可以把名字写在门口。
这样，所有人都知道，
这里有一个秘密组织。”
雷古勒斯终于没忍住，低下头，
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莉莉立刻瞪了过去。
“你笑什么？”
雷古勒斯连忙摆手。
“没有，我只是觉得……
他说得有一点点道理。”
“……”
莉莉抱着羽毛笔，沉默了好几秒，
终于还是不甘心。
“可是，至少，
有名字会比较正式。”
斯内普放下书。平静地看着她。
“正式，从来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可是——”
“秘密组织真正需要的，
不是名字，而是不让别人知道它存在。”
莉莉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只能低头看着那张羊皮纸。
她刚刚甚至已经在认真思考，
小组的徽章应该画成什么样子。
现在看来，好像确实……
没什么意义。
她默默把刚写下来的几个名字划掉。
“……好吧，没有名字。”
她一边划，一边小声嘀咕。
“起名字怎么了？明明很好听。”
斯内普像是没听见，重新翻开了书。
雷古勒斯默默整理着桌上的羊皮纸，
忽然觉得，让莉莉加入，
是认识斯内普以来他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
至少，以后被他挖苦的人，
终于不是只有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