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1977年3月14日，中午，有求必应屋）

莉莉把玻璃瓶轻轻放到桌上，

瓶中的银白色记忆缓缓流动。

像一缕漂浮的月光，

在玻璃内轻轻旋转，却始终没有消散。

她盯着它们看了半天。

“真的留住了……”

她忍不住伸出手，

小心翼翼碰了碰瓶身，

“它们不会消失吗？”

“不会。”

斯内普将几本厚重的书籍重新摊开放到桌上。

“只要容器没有受到破坏，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那以后是不是都可以这样，”

莉莉眼睛亮了起来。

“把所有重要的记忆都保存下来？”

“理论上可以。”

莉莉立刻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

雷古勒斯好奇地看向她。

“什么太好了？”

“以后考试就不用那么努力地复习了。”

斯内普头也没抬。

“前提是，考试的时候，

你能带着冥想盆一起进去。”

莉莉：“……”

她默默把玻璃瓶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

“……当我没说。”

斯内普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桌上的几本书上。

《尖端黑魔法揭秘》，

《至毒魔法》，

《灵魂与永生》。

今天他和雷古勒斯已经把关于魂器的内容几乎全部看完了。

剩下的问题只有一个，如何毁掉它。

斯内普把《尖端黑魔法揭秘》翻到其中一页，

看着书里的注解陷入思考。

莉莉凑了过来，

斯内普下意识把书轻轻往自己这边收了一点。

“怎么了？”莉莉问。

“这里的内容，你肯定不喜欢看。

我和布莱克研究就行。”

莉莉愣了一下，

随即低头看了眼桌上其他几本书的封皮，

又抬头看向斯内普。

“为什么？”

“里面都是黑魔法。”

“所以呢？”

“……”

斯内普沉默。

莉莉眨了眨眼，一脸莫名其妙。

“西弗，我们现在研究的是什么？”

“魂器。”

“魂器是什么？”

“黑魔法。”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

我会介意看一本黑魔法书？”

雷古勒斯默默低下头，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斯内普缓缓说道：

“你以前……”

莉莉立刻打断。

“我以前怎么了？”

“……”

“你觉得我会因为一本黑魔法书，

把整个研究停下来？”

她一脸认真地问，

“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斯内普：“……”

莉莉继续说道：

“我们现在是在研究魂器，

研究灵魂，研究伏地魔的黑魔法。

我们都已经坐在一个小组里了，

结果，你居然还觉得我会不让你研究它们？”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困惑。

“你的这种想法，是不是有点奇怪？”

雷古勒斯把头埋下去，

他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肩膀已经开始轻轻发抖，

只能在心里不停的默念：

【我得忍住，不能笑出来。】

斯内普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半天才憋出一句：“不是。”

“不是？”

莉莉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那为什么把书收回去？”

“……”

斯内普彻底不说话了，

因为他发现，现在确实是自己理亏。

莉莉都已经主动加入魂器研究了，

他还在防着她看到自己在研究黑魔法。

反而显得……像是他一个人在钻牛角尖。

莉莉把《尖端黑魔法揭秘》拉到自己面前，

开始仔细阅读。

雷古勒斯也凑了过来，

于是斯内普指着最后一段话说：

“前半部分都是制造方法，对我们来说没有意义。

真正有价值的，在后面关于毁灭魂器的部分。”

三个人同时低头，羊皮纸已经发黄，

有些地方甚至因为年代太久而变得模糊。

斯内普慢慢念道：

“魂器里的灵魂碎片之所以存活，

完全依赖于它的容器，否则它将无法存活。

所以，

必须施加足以让容器无法用魔法修复的破坏。”

房间里安静下来，

莉莉和雷古勒斯同时皱起眉。

“无法修复……”

“意思就是，普通砸碎不行？”

“嗯。”

斯内普点头，

“如果只是外表损坏，魂器本身不会受到影响。”

“爆炸？”

“不行。”

“粉碎咒？”

“依然不行。”

雷古勒斯忽然开口。

“那火呢？”

斯内普摇头。

“普通火焰不行。”

雷古勒斯忽然像是想起什么。

“等等。”

他抬起头，

“我以前在家里的藏书里看见过一个种咒语，

厉火。”

听到这个咒语，斯内普终于看向雷古勒斯。

“你看过？”

“只是看过介绍，”

雷古勒斯摇头，

“没有试过。

书上说，那种火几乎什么都能烧掉，

而且很难熄灭。”

莉莉眨了眨眼。

“那是不是正好可以用它消灭魂器？”

斯内普却直接摇头。

“不。”

“为什么？”

“因为厉火不是不能停止，真正的问题在于，”

他轻轻放下书，

“它一旦释放，

火焰会不断从施法者的魔杖中流出，

直到把魔杖也烧掉。”

莉莉皱起眉。

“那岂不是在说，

用这种咒语就会烧掉自己的魔杖？”

“不止这样，”

斯内普摇了摇头。

“魔杖烧毁后，施法者无法使用停止咒，

火也无法停下来。”

雷古勒斯终于明白了。

“所以即使要用，也不能一个人用？”

“没错，而且需要有人知道如何让它停下来。”

莉莉和雷古勒斯同时抬头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却摇了摇头。

“虽然我恰好知道停止的方法，

但我不会选择它。”

“为什么？”

“烧毁自己的魔杖对一名巫师来说代价太大，

而且我知道还有别的方法。”

斯内普拿起旁边的另外一本书，

翻到了关于妖精兵器的一章。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宝剑。”

雷古勒斯明显愣住了。

“为什么？”

莉莉也满脸疑惑。

“它不是妖精打造的吗？”

斯内普点了点头，

随后回想起韦斯莱在湖边，

用这把宝剑摧毁挂坠盒的画面，

于是他肯定地说：

“正因为如此，”

他把书推到两人面前，

“有记载说它不会受到魔法影响，

也许这种特性可以让它摧毁魂器。”

雷古勒斯缓缓点头，

他想起了自己家藏书对格兰芬多宝剑的记载，

对它的评价都是：

无坚不摧。

如果再加上妖精锻造，

这个推论，确实说得通。

莉莉看看两人，也慢慢点了点头。

“至少，要比厉火安全得多。”

于是，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三个人都默认了这个结论。

莉莉低下头，

在羊皮纸最后写下两行字：

厉火

格兰芬多宝剑

她在两行后面都画上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至少，”

她轻轻放下羽毛笔，

“现在不是毫无头绪了。”

“嗯，”

斯内普点了点头，

“剩下的还需要验证。”

他说着，目光落到莉莉面前的那只玻璃瓶上，

银白色的记忆仍旧安静地悬浮在里面。

“所以接下来，继续练习。”

莉莉抬起头。

“现在？”

“现在。”

“等你把那些记忆提取出来，

我就去找邓布利多。”

“校长已经知道了？”

“他不知道。”

“那他会相信你？”

“不用担心，”

斯内普说，

“我自有安排……”

莉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现在，

整个计划要靠我的记忆才能推进了？”

“嗯。”

斯内普回答得十分干脆，

莉莉忽然笑了。

“原来，我现在这么重要。”

她抱起那只玻璃瓶，

像抱着什么宝贝一样。

“那你之前还不想让我加入。”

斯内普头也没抬。

“那是两回事。”

“哪里是两回事？”

莉莉抱着玻璃瓶，一脸理直气壮。

“现在整个计划都卡在我的记忆上，

结果最开始你居然不想让我加入。”

斯内普沉默了两秒。

“因为当时这么做更安全。”

“现在就不危险了？”

“危险。”

“那为什么现在又同意了？”

“……”

莉莉眨了眨眼。

“不会吧，西弗勒斯，

你不会是在发现离不开我以后才改变主意的吧？”

斯内普没有再说话，因为原因确实是这个。

看到斯内普在莉莉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的样子，

雷古勒斯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房间瞬间安静。

斯内普转头看向他。

“很好笑？”

雷古勒斯立刻收起笑容。

“没有。”

“真的？”

“……一点。”

“只有一点？”

雷古勒斯开始后悔，

为什么自己在斯内普面前总是回答实话，

就好像是在犯错之后面对麦格教授一样。

就在这时，莉莉忽然插了进来。

“你看，你又来了。”

她一本正经地看着斯内普。

“别人笑一下，你非得追问到底，

就不能当做没看见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他笑了。”

莉莉扶住额头。

“这就是问题。”

她转头看向雷古勒斯，

“你是不是一直很想打他？”

雷古勒斯认真思考了一下，诚实地点头。

“有一点。”

斯内普盯着雷古勒斯，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看来之前安排你的任务还是有点少。”

雷古勒斯：“……”

来了，又来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应该保持安静了，

因为斯内普被莉莉说的哑口无言的时候，

他会找旁边的人发泄怒火。

然而，莉莉却一点也不怕，

她甚至还瞪了斯内普一眼。

“你不能因为别人说实话就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