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1977年4月2日，清晨，有求必应屋）

清晨的霍格沃茨依旧笼罩在薄雾之中，

礼堂方向已经隐约传来学生说话的声音。

七楼走廊尽头，有求必应屋里格外安静，

壁炉里的火焰缓缓燃烧着。

莉莉比平时更早到了这里，

推开门，就看到斯内普早就坐在了那里，

正在翻阅着桌上那本厚厚的书。

听见开门声，斯内普立刻抬起头，

那一瞬间，莉莉觉得他好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她刚走进房间，斯内普便看着她开口问道：

“昨天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莉莉微微一怔，很快便反应过来。

“你是在问玛丽？”

斯内普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

将目光落回书页上。

“我有些好奇……那种伤能不能治好。”

莉莉忍不住笑了，心里却有些无奈。

还是这样，明明在意的是玛丽到底有没有事，

他却偏偏要用另一种说法。

不过这一次，莉莉没有拆穿他，

只是顺着斯内普的话继续说下去。

“好吧，那就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

她走到斯内普的对面坐下，

将手里的书放到自己面前的桌子上。

“昨天在学校的时候已经控制住了，

后来麦格教授送她去了圣芒戈。”

斯内普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边怎么说？”

莉莉看了斯内普一眼，

觉得他好像在担心什么事情。

“治疗师说已经处理好了，

而且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听见这句话，

斯内普禁握着书页的手指终于松开。

莉莉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继续说道：

“不过，还需要在那边观察一阵子。”

斯内普点了点头。

“这是必要的。”

他说得很平静，和平时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但莉莉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以前的西弗勒斯，

总是把对别人的关心藏得很深，

但今天，他似乎格外在意玛丽的情况。

斯内普低头看着书，没有再说话，

莉莉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过了好一会儿，莉莉忽然认真地说：

“西弗勒斯。”

“嗯？”

“昨天……”

她看着斯内普的眼睛。

“谢谢你。”

斯内普怔住了，

似乎没有想到莉莉会这么说。

“谢我什么？”

莉莉轻轻拍了拍桌上的那本《高级魔药研究》。

“如果不是这本书，

斯拉格霍恩教授未必能那么快想到办法，

玛丽也许坚持不到圣芒戈。”

斯内普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嗯。”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他原本一直紧绷着的神情，

却终于缓和下来。

莉莉注意到他的反应，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

“对了，”

莉莉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斯拉格霍恩教授昨天还问起你。”

“问我？”

“他很好奇你最近在研究些什么。”

莉莉解释道：

“不过魂器的事情我没有告诉他，

你说过，那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

“如果有时间，他希望你去找他谈谈。”

斯内普听后思索片刻，说：

“知道了。”

回答依旧简单，但莉莉早就习惯了，

她轻轻翻开那本《高级魔药研究》。

“还有一件事。”

莉莉轻声说道。

“昨天晚上，校长给我们加分的时候，

我其实一直在想。”

她故意停了下来，

果然，斯内普的表情变了，

刚刚稍微缓和的嘴角，又被轻轻压了下来，

莉莉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研究这些东西……”

她轻轻翻动着书页。

“是不是一直就是为了这种时候？”

斯内普微微皱眉。

“什么意思？”

“为了救人。”

斯内普愣了一下，随后摇头。

“不是。”

莉莉眨了眨眼。

“不是？”

“不是为了救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或者说，不只是为了救人。”

莉莉有些意外。

“那是因为什么？”

斯内普低头看向那本书，缓缓说道。

“因为它们应该被研究。”

莉莉更加疑惑。

“应该？”

“魔法世界里有许多未知，

有人研究时间转换器，有人研究神奇动物，

也有人研究各种古老的魔法理论。

因为这些未知的东西存在，

所以会有人想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存在。

黑魔法，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他的声音越来越平静，却也越来越认真。

“它们复杂，危险，变化无穷，永无止境。”

说这些话的时候，

他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莉莉很熟悉的神情。

认真，

专注，

甚至……

有一点欣赏。

那是一个真正热爱某个领域的人，

在谈论自己最喜欢的东西时才会露出的神采。

“人们越觉得它危险，

越说明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被人真正理解。

我只是想知道，它们为什么会这样，

它们的本质是什么，仅此而已。”

莉莉安静地听着，她忽然发现，

自己以前一直误会了一件事。

她总觉得，一个人研究黑魔法，

一定有某种目的。

要么是为了力量，

要么是为了伤害别人，

或者像昨天一样，是为了从它们手里保护别人。

可西弗勒斯都不是，

他只是……

单纯想研究它们。

可是，莉莉心里依旧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以前，他们每次谈到黑魔法都会争吵，

虽然昨天这些知识救了玛丽，

让她现在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但它们确实能造成伤害。

把它们当成危险的敌人来重视，

和像西弗勒斯这样，用喜爱和景仰的口吻谈论它们，

终究还是不一样。

可奇怪的是，

她已经没有了以前那种想立刻反驳他的冲动。

明明他说的话，

和以前没有太大的区别。

可她听见的，

却已经不是同样的话了。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莉莉忽然开口：

“可是……我还是觉得，

好像和以前有点儿不一样了。”

斯内普看向她。

“哪里？”

莉莉又认真想了一会儿，却轻轻摇了摇头。

“说不出来，只是感觉……

以前我们一直在为这些事情争吵。

可今天，我们明明还在谈这些。”

她看着斯内普，眼种满是困惑。

“可我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斯内普没有立刻回答，

壁炉里的火焰轻轻跳动，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确实不一样了。”

莉莉安静地听着。

“以前，我一直认为，知识就是知识。

至于别人怎么理解它，如何使用它。

那是别人的事情。”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可后来的事情让我明白，

如果你把一样东西交给了错误的人，

那么后来发生的一切，

你不能说，完全与你无关。”

“为什么？”

“因为你无法决定，他们会拿它去做什么。”

莉莉认真地听着，反复思考着斯内普的话。

“如果你把一样东西交给了错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