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嵌进高处混凝土墙里的子弹还在冒着青烟。

巡逻警察僵在原地。他看了看墙上的弹孔，又看了看身前高大如神明般持枪格挡的背影，冷汗瞬间浸透了警服后背。他意识到刚才如果不是这个人突然出手，自己已经被爆头了。

更重要的是，他立刻反应过来，眼前这群人绝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这是属于超级英雄的战场，根本不是他一个只带了把小手枪的普通巡警能插手的。

警察感激地冲丹恒飞快地点了个头，果断收起枪，一边借着集装箱的掩护快速向后撤退，一边对着肩头的无线电疯狂呼叫增援。

星看着警员连滚带爬撤退的背影，转过头冲丹恒竖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啊，丹恒老师。”

她习惯性地往前迈了一大步，抬起手，想像平时那样拍拍同伴的后背。

然而，她忽略了一个事实。丹恒此刻已经切换成了腾荒形态，不再是平时那个清瘦的青年。他的骨骼和肌肉被古老的力量重塑，变成了一个结实健壮、身量极高的成年男性。

原本对准后背拍下的一巴掌，因为身高的骤然差距，最后不轻不重地拍在了那截被护甲勾勒出的劲瘦腰侧上。

并且，星的指尖在收回时，不可避免地擦过了那粗壮的、覆盖着青色鳞片的龙尾。

无论是丹恒平日里在列车时的形态，还是后来展露的饮月形态，都是没有尾巴的。她还记得以前回仙舟的时候，白露还曾经围着丹恒转过圈，好奇地扒拉着他问为什么没有尾巴。

这也是星第一次真实地触碰到丹恒的尾巴。

指尖传来的触感非常奇妙。它并没有像外观表现出的那样如玉石般冷硬，也完全不符合「腾荒」形态所展现出的那种沉重——那条尾巴在指尖擦过的一瞬间，竟然反馈出一种十分柔软、甚至可以说是极其舒服的微凉触感。

星下意识地捻了捻指尖，还沉浸在对这种反差手感的琢磨中。

就在这时，视线里那条原本自然下垂、随着夜风还在轻柔摆动的尾巴，就像是通了电一样，“唰”地一下在半空中绷得笔直。

星愣了一下，顺着那条僵硬的尾巴抬起头。

青金色的火种光芒照亮了丹恒的侧脸。他依然维持着手持击云、如临大敌的防守姿态，视线死死盯着前方阴影里的敌人，但从下颌到耳根，已经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层可疑的薄红。

“丹恒老师……”星张大了嘴巴，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响亮，“你怎么脸红啦！”

丹恒握着枪杆的手背猛地暴起一条青筋。

他依然没有转头看她，只是下颌线绷得很紧，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两个字：“……噤声。”

停顿了半秒，他又用一种强作镇定的冷硬语调补充道：“专注眼前战斗。”

没等星继续发挥她的漫漫“开拓”精神，站在旁边的彼得已经忍不住了。

原本还带着点局促的男孩，此刻已经完全炸了毛。彼得抬起手，直直指着阴影里那个穿着红色披风的开枪者。

“嘿！”彼得的声音里透着真实的愤怒与不可置信，“他只是个普通人！你不应该向他出手，你刚才差点杀死他！”

流萤没有顺着彼得的话去指责那个开枪的男人。她垂下眼，抬起左手手腕，终端屏幕的冷光瞬间亮起，倒映在她浅色的瞳孔中。

托尼给所有超级英雄建立过一个共享的情报系统，实时分享正在发生的案件，以便于超英们进行支援。在灭霸战之后，这个系统当然也向所有参战过的异世界来客开放了权限。

“这栋大厦几分钟前遭遇了暴力抢劫，多处承重结构遭到破坏。”

流萤扫过屏幕上的受损报告，抬起头。她看着那台钢铁机甲，语气冷淡：“他们就是始作俑者。”

停顿了一下，流萤的视线转向身旁还在因为警察险些被杀而愤怒的彼得。

“不要把她看作一个涉世未深的普通学生，而是看作罪犯。她和你平时面对的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没有任何区别，蜘蛛侠。”

彼得面罩上的白色网格猛地一缩。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一点点攥紧，战衣在指关节处绷出一抹鲜红。

莉莉显然无法接受这种定性。

“我没有做什么！我也不是什么罪犯！”

机甲胸口的扬声器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音，莉莉的声音猛地拔高：“我需要钱来完成我的研究！我只是向这里的资本家‘借’了一点资金！反正这些钱本来也不应该是属于他们的财富！”

流萤没有跟她陷入这种毫无意义的诡辩。她手腕一转，锋利的剑尖越过机甲，直直指向阴影里那个穿着红色披风的男人。

“那个人刚才试图射杀一名警员。”流萤盯着面罩后的莉莉，沉声质问，“他难道不是你的同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