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端起酒杯,饮了口:
“你自己心上人,自己受着。只要不来招惹我,不来祸害玉儿,我不会管。”
赵璟点头:“阿姐放心。她若敢招惹阿姐或玉儿,阿姐不必客气,阿弟给你撑腰。”
赵敏看着他,眼中欣慰:“你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没被美色糊住脑袋。”
赵璟笑:“我又不傻。这世间,阿姐才是我唯一依靠。”
他说着,又促狭地看着赵敏:“阿姐,话说回来,玉儿滋味可好?”
赵敏一愣,随即笑骂,抓起身后软枕便丢了过去:“找死!”
赵璟接住软枕,笑得前仰后合。
两人如寻常姐弟般笑闹着,仿佛回到了少年时。
笑够了,赵璟才正色道:“阿姐,我真羡慕你。能守着玉儿,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赵敏点头:“我只要玉儿就够了。她是我的命。”
赵璟认真道:“玉儿妹妹自幼孤苦,只有阿姐一人。”
赵敏心中欣慰,轻声道:“谢谢你,阿弟。”
赵璟摆手:“我也很喜爱玉儿。她心思单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与她相处,很是自在。”
赵敏轻笑,心中却想:
「赵玉儿哪里是单纯,分明是蠢。好坏都分不清。幸而姐姐在了,我才能安心些」
“阿弟,”赵敏话题一转,“你若觉得孤单,便多出来走走。
看看这天下,看看这百姓,便不会觉得自己的事有多大了。”
赵璟闻言,沉默片刻,笑道:“阿姐说得对。是我钻牛角尖了。”
他端起酒杯,敬赵敏:“阿姐,我们姐弟俩,好好喝一杯。”
赵敏也端起酒杯,与他对饮。
两人又聊起家常。
赵璟说起小时候的事,他怕黑,赵敏半夜陪他;
他挨了太后责骂,赵敏替他顶罪;
他第一次上朝,紧张得说不出话,赵敏在帘后给他打气。
赵敏听着,心中暖意融融。
「这些事,我都不记得了。可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阿姐,”赵璟忽然认真道,
“这世上,我只有你这一个亲人。母亲…她心里…曹家永远比我们重。只有阿姐,是真为我好。”
赵敏心头一颤,拍拍他的手:“傻小子,说什么呢。我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我不为你好,为谁好?”
赵璟眼眶微红,低头掩饰着喝了口酒。
…………………
赵敏离开汴京后,李纾安心住在疏云观中。
每日清晨,她在院中打坐吐纳;午后练剑看书;黄昏时给赵敏写信;夜晚进洞天修炼。
日子过得平淡,心中却有期待。
赵敏的信三日便到。她写得随意,多是些路上见闻,
哪里堤坝修得好,哪里官吏偷工减料;哪家酒好喝,哪处风景好看。
有时也写些思念的话,说“夜里睡不着,想着姐姐怀中温暖”。
李纾每封信都要读上几遍,读完后仔细折好,放回信封,收进紫檀木盒里,再收进手镯里。
「这死孩子,写个信都不老实。还在信里写那些羞人的话,若是让旁人看到,岂不尴尬?」
她这般想着,唇边却露出笑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第五日。
这日午后,李纾正在院中练剑,忽然听到前院传来喧哗声。
她收了剑势,侧耳细听。只听得有人在叫嚷:
“我们是太后身边的人!奉太后之命来接县主!你们这些道士,凭什么拦着?”
接着是一个沉稳男声:“施主息怒。这后院是长公主殿下私院,
长公主离京前曾有吩咐,任何人不得擅入。贫道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奉命?奉谁的命?这汴京城里,还有谁比太后更大?”
李纾眉头微皱,神识探出,已看清前院情形。
前院门口站着一行人,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嬷嬷,穿着宫里女官服饰,身后跟着几个内侍。
那嬷嬷神色倨傲,正与守门道人争执。道人不卑不亢,拦在门口,不让半步。
「曹太后身边的张嬷嬷…她怎么来了?」
李纾心中念头急转,正思索间,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个熟悉声音:“怎么回事?”
是周芷若!
紧接着是黄汵声音:“这些人要闯后院,说是奉太后之命来接庆元县主。”
周芷若冷哼一声:“太后的人?可有太后手谕?”
那张嬷嬷见来了两个年轻女子,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番,见她们衣着寻常,便不耐烦道:
“你们是什么人?也配问太后的事?”
周芷若也不恼,只淡淡道:“我们是长公主朋友,暂住在这观中。
这后院是长公主私院,没有长公主手令,任何人都不得擅入。这是规矩。”
“规矩?”张嬷嬷冷笑,“在汴京城里,太后的话便是规矩!
你们让开,误了太后的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周芷若纹丝不动:“嬷嬷请回吧。县主身体不适,正在休息,不宜打扰。”
“你!”张嬷嬷大怒,指着周芷若,“你这姑娘,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她竟伸手去推周芷若。
周芷若侧身一闪,避开了她动作。
张嬷嬷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更是恼羞成怒:“来人!给我闯进去!”
身后几个内侍正要上前,黄汵忽然一步跨出,挡在门前。
她虽未拔剑,可周身气势凌厉,目光冷冽,那几个内侍被她看了一眼,竟不敢再上前。
张嬷嬷气得脸色铁青:“你们…你们好大胆子!”
正在僵持间,后院门忽然开了。
李纾走了出来。
她穿了一身素色衣裳,长发松松挽起,面色平静,周身气度沉静从容。
“张嬷嬷。”她淡淡开口,“太后召我入宫,我随你走便是。不必为难旁人。”
张嬷嬷见是她,神色稍缓,却仍带着几分倨傲:
“县主,太后挂念你,特命老奴来接你入宫小住。请县主随老奴走吧。”
李纾点点头:“我收拾几件衣物,请嬷嬷稍等。不过…”
她看了张嬷嬷一眼:
“这后院是长公主私院,长公主离京前曾有吩咐,任何人不得擅入。嬷嬷方才要闯,怕是不合规矩。”
张嬷嬷脸色变了变,随即强笑道:
“县主说的是。老奴也是心急,怕误了太后的事。还请县主莫要见怪。”
李纾淡淡一笑,不再多说,转身回了院子。
她回到房中,周芷若和黄汵也跟了进来。
周芷若一脸担忧:“师尊,你真要进宫?”
李纾点头:“事到如今,我不去怕是不行。
这疏云观虽挂着长公主名头,可说到底还在汴京范围内,曹太后真想做什么,我们也拦不住。”
黄汵皱眉:“可太后这时候召你入宫,怕是不安好心。
长公主和官家都不在汴京,太后若想拿捏你…”
“所以才要去。”李纾轻笑,
“我若不去,她只会更疑。况且,以我如今修为,这世间能奈何我的人,怕是没有。”
她说着,收拾了几件衣裳,准备离开。
周芷若还要说什么,李纾拍拍她的肩: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阿汵如今是敏儿下属,又有官身,随我一起进宫。
你在外面继续查案,有什么事,再联系便是,传音符你有不少,也会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