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纾与赵敏在幽州私宅中歇了一夜,第二日起身时,窗外已是大亮。
赵敏睁开眼,便见李纾侧躺在她身旁,一手撑着额角,正静静看着她。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李纾面容上镀了一层柔和光晕,连那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姐姐醒了多久了?”赵敏声音沙哑,带着初醒的慵懒。
“没多久。”李纾替她拢了拢散落的发丝,“昨夜睡得可好?”
赵敏往她怀中钻了钻,像只寻求温暖的猫儿:“有姐姐在身边,自然睡得好。”
她说着,手已不自觉地探入李纾衣襟,抚上那光滑细腻肌肤。指尖所过之处,带起一阵轻颤。
李纾握住她不安分的手,轻笑道:“一大早的,也不害臊。”
“在姐姐面前,我有什么好害臊的。”
赵敏赖在她怀里不肯起来,抬头在她下巴上轻咬一口,“姐姐,今日咱们出去玩好不好?”
李纾被她咬得痒痒的,推了推她:“玩什么?”
“带姐姐逛逛幽州城。”赵敏眼睛亮了起来,
“我对这城里每条街巷都熟得很。姐姐还没好好看过幽州吧?我带你去看看。”
李纾见她兴致勃勃,也不忍扫她的兴,便点了点头:“好。不过要先去看看云泽那边情形。”
赵敏撇了撇嘴:“那有什么好看的?让阿汵盯着便是了。”
“谨慎些总是好的。”李纾坐起身来,“先办正事,再玩不迟。”
赵敏虽不情愿,也知李纾说得有理,只得跟着起身。
两人收拾停当,出到院中,周芷若与黄汵已经起了,正在院中说话。
黄汵见两人出来,迎上前道:
“云泽那边有动静了。天没亮时他出了趟门,往城西去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又回了院子。”
赵敏眉头微皱:“城西?他去那里做什么?”
“城西有座大觉寺,香火颇旺。”黄汵道,
“他进了寺中,在后院一间禅房里待了一炷香工夫,出来时手中多了个包袱。”
“包袱里是什么可知道?”赵敏问。
黄汵摇头:“怕打草惊蛇,没敢靠太近。不过看他走路姿态,那包袱不重,似是些书信之类。”
周芷若接口道:“敏敏,我看这人怕是在幽州也有同伙。
他这般大摇大摆地在城中走动,丝毫不避人耳目,要么是有所依仗,要么是故布疑阵。”
赵敏沉吟片刻,冷哼一声:“他既敢来幽州,我便叫他来得去不得。”
她说着,转向黄汵:
“阿汵,你吩咐下去,让暗卫盯紧大觉寺,看看今日都有什么人进出。若有可疑之人,立即来报。”
黄汵应了声:“好。”
赵敏又对周芷若道:
“芷若姐姐,你与阿汵一道,若是云泽再出门,你们便跟上去看看。我与姐姐…另有安排。”
周芷若看她神色,便知道这“另有安排”是什么意思,也不点破,只笑道:
“知道了。你们放心去玩便是。”
赵敏被她看穿了心思,脸上微微一红,也不辩解,拉着李纾便往外走。
两人易容后,换了身普通衣衫,便出了私宅,沿着长街并肩而行。
幽州城中的市井风貌与汴京大不相同。
汴京繁华富丽,处处透着温润雅致;这幽州却多了几分粗犷豪放之气。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说笑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一派热闹景象。
赵敏牵着李纾的手,边走边给她指点:
“那边是城中最有名的酒楼,叫醉仙居,他们家的羊肉汤是一绝,还有烤羊排,外酥里嫩,香得很。
那边是绸缎庄,老板是从江南来的,他家布料并不比汴京的差。那边是…”
她如数家珍地说着,眼中闪着光。
李纾听着,看着她这副欢喜模样,心中不由漾起柔情。
「这孩子,在幽州住了些时日,倒是对这里有了感情」
她这般想着,忽然听赵敏道:“姐姐,你看那边!”
李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街角围着一群人,里头传来喝彩声。
走近一看,是在耍把式卖艺的。
一个精瘦汉子正舞着一杆长枪,枪花抖得密不透风,引得围观者阵阵叫好。
赵敏拉着李纾挤到前头,看得津津有味。
那汉子舞完枪,又取出一把钢刀,往自己胳膊上砍去,钢刀应声而断,胳膊却完好无损。
围观者又是一阵喝彩,铜钱如雨点般抛进场中。
赵敏也摸出几枚铜钱丢了过去,转头对李纾笑道:“姐姐,这人的硬气功练得不错。”
李纾点头:“确实有些火候。”
两人看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家卖蜜饯的铺子时,赵敏拉着李纾进去买了一包桂花梅子,拈了一颗喂到李纾唇边:
“姐姐尝尝,这家的蜜饯做得最好。”
李纾张口接了,梅子入口酸甜,带着淡淡桂花香,确实好吃。
“怎么样?”赵敏眼巴巴地看着她。
“不错。”李纾笑道。
赵敏得了夸赞,欢喜得眉眼弯弯,又拈了一颗喂给她。
两人边走边吃,不知不觉便到了城北。
此处地势较高,站在城墙上能望见远处的燕山山脉,连绵起伏,苍翠如黛。
城墙下是一条宽阔的护城河,河水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
赵敏倚在城墙垛口上,望着远处山峦,忽然沉默了下来。
李纾察觉到她情绪变化,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敏儿,怎么了?”
赵敏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姐姐,当年我率军收复幽州时,跟武林同道里应外合,又引骑兵来援,就是打开了这个城门。”
她伸手指向远处:“那边是契丹人大营,他们在城外驻扎了三万精兵。
我当时调动之前在西北时,老部下的五千骑兵,
趁夜绕过他们防线,从北面翻过山,突袭了他们的粮草辎重。
那一仗,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李纾听着她这番话,心中滋味酸涩难言。
既为她的功绩感到骄傲,又为她独自一人扛起这些重担而心疼。
她伸手握住赵敏的手,十指相扣,柔声道:“敏儿,你做到了。”
赵敏转过头,看着她,眼中波光闪动:
“姐姐,我能收复幽云十州,能在这世间立足,都是因为有你。”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你教我的武功兵法,你给我种的修炼基础,
你让我成为今天这个人。姐姐,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
李纾心头一震,竟说不出话来。
赵敏笑了笑,拉着她手往回走:“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带姐姐去吃好吃的。”
两人在醉仙居吃了午饭,赵敏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羊肉汤鲜美醇厚,烤羊排外酥里嫩,还有几道她从前爱吃的边地小菜。
李纾虽不饿,也陪着她吃了不少。
饭后,赵敏又拉着李纾去了城西的庙会。
庙会上人山人海,卖什么的都有。
赵敏像个孩子般,拉着李纾在各个摊位前流连,
买了几个泥人、一盏绢灯、一包糖炒栗子,又拉着李纾去看杂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