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暮色将临，两人才尽兴而归。

回到私宅时，周芷若与黄汵已经在院中等着了。

见两人回来，黄汵开口道：“敏敏，有发现。”

赵敏放下手中杂物，神色认真起来：“说。”

“云泽今日午后又出了趟门。”黄汵道，

“这回他没去大觉寺，而是去了城南一座茶楼。

他在茶楼里坐了小半个时辰，与一个人见了面。”

“可看清那人是谁了？”赵敏问。

黄汵摇头：“那人戴着斗笠，遮得严实，看不清面容。

不过从身形来看，是个男子，年纪不小，走路时左腿似有些跛。”

赵敏眉头紧锁：“跛脚？”

“是。”黄汵道，“而且那人离开时，是往后门走的，显然是刻意避人耳目。”

周芷若在一旁道：“敏敏，这云泽在幽州有同伙。

他连日来与不同的人接头，只怕是在布置什么。”

赵敏冷哼一声：

“他布置他的，我打我的。既然到了幽州，便是我的地盘。他翻不出什么浪来。”

她说着，转向黄汵：

“阿汵，你让暗卫盯紧那茶楼，看看那跛脚男子还会不会出现。

另外，查一查幽州城中近来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进出。”

黄汵应了声，转身去安排了。

赵敏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望着暮色渐沉的天际，若有所思。

李纾在她身旁坐下，轻声道：“敏儿，在想什么？”

赵敏回过神，靠在她肩上，低声道：“姐姐，我总觉得这事不简单。

云泽这般大费周章地跑到幽州，绝不只是为了传几封信。他背后一定有人。”

李纾轻抚着她的发丝：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我们来了，便看看他们要耍什么把戏。”

赵敏点点头，将脸埋进她颈窝里，深吸了口熟悉的冷香，心中安定了几分。

夜间，李纾与赵敏相拥而卧。赵敏缠着李纾，又是一番痴缠。

她精力旺盛，缠着李纾直到夜深，才在李纾怀中沉沉睡去。

李纾却没有睡。她轻抚着赵敏睡颜，心中思绪万千。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云泽既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想来背后之人必不简单。

敏儿虽然嘴上说得轻松，可心中想必也在担忧」

她轻叹了口气，将赵敏往怀中搂紧了些，也闭上眼睛。

此后几日，赵敏与李纾继续在幽州城中游玩，暗中让暗卫盯着云泽一举一动。

云泽倒也不急，每日只在院中待着，偶尔出门走走，去茶馆听听书，去酒楼喝喝酒，全不似在做什么大事模样。

这日傍晚，周芷若与黄汵探查回来，带回消息。

“云泽今日下午忽然退了房。”黄汵道，“他收拾了行装，往城外去了。”

赵敏一怔：“走了？往哪个方向？”

“往西南。”黄汵道，“看方向，像是往山西一带去。”

赵敏皱眉：“山西？雁门关在那边。”

李纾沉吟道：“他这趟来幽州，绕了一大圈，就为了跟几个人接头？这说不通。”

赵敏点头：“确实奇怪。他若真要去山西，直接从汴京往西走便是，何必绕道幽州？”

周芷若道：“或许是为了掩人耳目？或者是专程来幽州取什么东西？”

黄汵道：“不管怎样，他现在动了，我们跟还是不跟？”

赵敏看向李纾，李纾微微颔首：“既然来了，便跟到底。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敏便道：“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出发。”

第二日清晨，四人便离了幽州，一路往西南方向追去。

云泽走得不快，有时骑马，有时步行，有时在山间小道上，施展轻功翻山越岭。

他似乎并不急于赶路，倒像是一边行路一边欣赏沿途风光。

四人远远缀着，保持着不近不远距离。

走了约莫十余日，翻越太行山脉，进了山西地界。

山西地势与幽州又不同。太行山以西，山川纵横，沟壑交错。

秋日里，漫山遍野树木染上了金黄与火红，层林尽染，煞是好看。

官道沿着山势蜿蜒起伏，路旁不时可见半山腰里开凿出的窑洞，炊烟袅袅，人声隐隐。

云泽到了山西后，依然不紧不慢。又走了近十几日，才到了代县附近。

这日黄昏，四人进了一座小镇歇脚。

李纾坐在客栈窗边，端着茶盏，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轻声道：“雁门关，就在前面了。”

赵敏站在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山峦叠嶂，一道长城蜿蜒于山脊之上，如巨龙盘卧，气势恢宏。

那是雁门关，是中原与塞外分界线，古来兵家必争之地。

赵敏叹了口气：“他果然是要去雁门关。”

李纾转过头看她：“敏儿觉得，他为何要来雁门关？”

赵敏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是隐隐觉得不安。”

她顿了顿，又道：“他绕道幽州，又折回山西，这番折腾，总不可能是为了看风景。”

李纾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既来之，则安之。他既敢来，我们便接着。”

赵敏点了点头，回握住她的手。

四人在代县歇了一夜。第二日，云泽果然离开了代县，往忻州方向去了。

忻州是山西境内一座不小的城池，离雁门关不过百余里。

城墙虽不如汴京高大，却也坚固厚实。

城中店铺林立，行人如织，虽不及幽州繁华，也别有一番边塞气象。

四人在城中寻了家小客栈住下，恰好就在云泽住处不远处。

云泽到了忻州后，倒也不急着往雁门关去，反而在城中闲逛起来。

他今日去茶馆听书，明日去酒楼喝酒，后日去城隍庙看戏，倒像是来度假一般。

如此过了两三日，赵敏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这日午后，赵敏在房中来回踱步，口中嘀咕道：

“这人有毛病不成？在幽州闲逛，到了忻州还是闲逛。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纾坐在窗边，正翻着一本从书肆买来的地方志，闻言抬头笑道：“敏儿急了？”

赵敏哼了声：“倒也不是急。只是这人行踪诡异，让人心里不踏实。”

李纾放下书本，道：

“他若不急，我们也不急。他既然到了忻州，想必这里便是他的目的地了。我们静观其变便是。”

赵敏走到她身边，一屁股坐进她怀里，搂住她脖子，撒娇道：

“姐姐，我们出去玩好不好？在客栈里待着好闷。”

李纾被她这副无赖模样逗笑，伸手点了点她鼻尖：“又想偷懒？”

“哪儿是偷懒？”赵敏振振有词，“这叫乔装侦查！说不定能在城中发现什么线索呢。”

李纾知道她是想跟自己单独相处，也不戳破，只笑道：“那叫上芷若和阿汵？”

“不要！”赵敏连忙摇头，“就我们俩。带上她们多没意思。”

李纾看着她眼中那期盼的光，心中一软，点了点头：“好。”

赵敏顿时欢喜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姐姐最好了！”

两人换了一身寻常衣裳，扮作普通民女模样，悄悄出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