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珍终于记起赵敏身份。
她越想越是后怕,身子微微发颤,不敢抬头看赵敏眼睛,只低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是…是妾身放肆了。公子…不,长公主,妾身…”
赵敏不等她说完,冷声道:
“周珍,给我滚出去!再有下次,你便滚出乔青阁!”
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周珍再也受不住。
她捂住脸,转身便跑,脚步踉跄,险些被门槛绊倒。
她冲出房间,掩着面,一路小跑着,脚步声又急又乱,显是哭狠了。
赵敏望着她仓皇而去背影,又是重重冷哼一声。
她也不起身去关门,任由房门大敞着,自己斜斜倚在椅上,曲起一条腿,踏在椅沿,一手提着一只酒杯,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辛辣微甘。
她望着窗外天光,眼神依然冷得发寒。
「我这是做什么?好好的,偏偏跑到乔青阁来。不就是因为…因为想她么」
她心头一酸。
自李纾去擂鼓山第二天,赵敏就进宫陪曹太后住了三日。
她白日应付赵璟,夜里闻着残余熟悉气味,没有温暖怀抱,还是失眠。
即便有温暖怀抱,如果没有熟悉冷笑,照样无用。
赵敏出宫,意兴阑珊来到乔青阁,躲进这间屋子。
这间屋子,李纾曾住了月余。
「姐姐在这屋里住过。她曾坐在窗前、桌边饮茶,在榻上安歇。
我坐在这里,闻着她留下的若有若无气息,便觉得她还在我身边」
她想着,目光柔软下来,可心头空落落的,怎么也填不满。
「你走的时候说,少则三日,多则五日。可连个口信也没有。
我日日盼着,夜夜盼着,盼得心里都发慌了。姐姐,你可知我多想你?」
她独自坐着,一杯一杯喝着闷酒,也不叫人伺候。
乔青阁白日里本就没多少客人,楼上雅间,更是静得,只听得见她自己吞咽酒液声音。
就在这时,敞着的房门,忽然自己关上了。
“吱呀”一声轻响,门扇缓缓合拢,不轻不重。
赵敏握着酒杯手指,微微一紧。
她眼睛眯起,神识瞬间铺开,将整间屋子笼个严严实实。
可屋中空空荡荡,除她之外,并无半个人气息。
她甚至将神识探到窗外、檐廊、隔壁,皆无所获。
以她筑基后期修为,竟探知不到房间内,还有旁人气息。
可那房门,分明是有人暗中操持,才自行合上的。
赵敏身子未动,心中警觉已提到最高。
「来者何人?竟能瞒过我神识?这修为…」
她眉头微皱,正要凝神细察,忽然之间,紧绷的肩头又松下来,嘴角边漾起笑意。
她放松身子肩也歪斜下来,又自顾自斟了一杯酒,慢慢饮着。
她曲起的那条腿,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下。
赵敏顺着那力道,将腿放下来。
随即,一个香香软软,稳稳当当坐在了她腿上。
一双手臂环上她颈项,温热呼吸拂在她耳畔,她轻颤了下。
那声音温软,带着笑意,在耳边响起:
“殿下真是不解风情。周娘子好心好意想照顾你,偏偏要把人家赶走。”
赵敏此刻,心里头对周珍越发厌恶,想想都觉恶心。
她抬手,一把搂住那具软玉温香身子,手摩挲上对方纤腰,脸也半埋进那片之间,深深嗅着熟悉悠长冷香。
她声音又哑又软:“她倚在我身上时,我想起的是你,脑子里都是你模样。宝儿,你冤枉我?”
她话刚说完,耳朵便是一疼。
李纾揪着她耳朵,狠狠扭了一圈,冷冷道:
“你继续狡辩,还把锅甩给我。出息了呀?”
赵敏吃痛,“哎哟”一声叫出来,赶紧求饶,嘴里“宝贝”“心肝”地乱喊:
“我说的是实话!我赵敏怎会轻易动情?如今已是筑基修士,心性早就坚韧如铁。
凡人女子,又怎会叫我轻易动心?宝儿,你信我,我心里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
李纾冷哼声,手却已松开她耳朵。
她撤去隐身,现出身形,跨坐在赵敏身上,双手捧起她脸,低头吻上她唇。
赵敏发出满足喟叹。
李纾由着她,配合她稍稍动动身子。
赵敏呼吸越来越重。
李纾在这时放开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里透出笑意:“今日,看你表现。”
赵敏坐在椅上,仰头望着她,眼里心里,只剩李纾一人。
她望着李纾微微泛红脸颊,
她那双清冷眸子深处,化不开的媚意,双手不由自主想搂李纾。
“娘子…”她哑着嗓子唤,“过来。”
李纾没有立刻过去。
赵敏被她这般吊着,声音都带颤:“姐姐…”
李纾轻轻一笑。
两人分开不过三四日,可这三四日,对她们而言,却像是隔了三秋。
去擂鼓山几日,她想念赵敏怀抱想得厉害。
可除了想念,她心底深处,还压着隐隐不安。
「敏儿一人在这汴京。她会不会…会不会与别人欢闹亲热?会不会操别人,或是被人操?」
她知道,这是她的不安全感,又发作了。
可她也知道,赵敏对她的坚贞与坚守。
那人为了她,隐忍克制自己,从不肯与旁人多亲近半分。
她不该这般猜疑赵敏。
「我不该疑她。可我就是…忍不住要想。想要亲眼看看,她是不是只看我一人」
她隐身站在檐廊外,看着周珍进门,看着周珍往赵敏怀里钻,看着赵敏扶住周珍腰。
那一刻,她心里确实“咯噔”了下。
可随即听见赵敏那几句冰冷的话: